"黎叔叔,不要。"丹尼娅决心把真实情况对黎叔叔和盘托出。她相信,北京的李警官一定会同意她的做法。
三
北京友谊医院座落在离天桥不远的一条杂乱的街道旁边,虽然新建的医院大楼时髦气派,椭圆形的楼体傲然挺立,但碧绿的玻璃窗面像镜子一样倒映的,却是一条破旧肮脏的街面,街道像一条漂满落叶的河流,自行车、出租车,近年来不断暴增的小轿车穿插盘绕其间,不时还会有身躯庞大的公共汽车犹如海底巨大的游鱼从车流中穿过。
医院门诊部一如从前,整天人头攒动,声音嘈杂。医院的新楼和旧楼之间,有一条悬在空中的很长的玻璃走廊,把两座楼房紧密连接在一起。
医院住院部就设在旧楼后面。
与楼前门诊部的嘈杂相比,住院部安静整洁。楼道里除了年轻护士奔波劳碌的身影,几乎看不到一个闲人,人们自觉地压低声音,放轻脚步。
李警官和小芳慢慢走到3001号病房。
李警官这些天几乎每天都到医院来一趟,等待丁团长的苏醒。自从丁团长家发生爆炸事件,他就深感事情发生的蹊跷。丁团长这个与世无争的人物,有什么人要跟他过不去,更欲置之死地呢?再说,丁团长去年年底带团在蒙特卡罗参赛发生了人命大案,时间才过了半年,自己又遭到有意的暗杀性爆炸。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内在的联系?是什么人要连连痛下毒手?这一切疑问,一切无法解决的问题,都需要等丁团长苏醒后,才能得到答案。
今天,他们总算得到医院通知,丁团长从几天的昏迷中苏醒过来了。他内脏受到致命的伤害,随时会出现生命危险。好在今天情况比较稳定,如果录取笔供,也许这是最好的机会。李警官立刻带着小芳前来医院,急切地希望与丁团长谈一谈。
丁团长住在加护病房,病人躺在接满各种管线的病床上,身旁像是卫星控制室一样排满了各种仪器,仪器视窗上游走的液晶指示,让人提心吊胆地滴答移动,仿佛病人极其脆弱的生命力,命悬一线,随时会像流星般坠落,或简单地戛然而止。
玻璃屋外面的房子整洁而安静,洁白的四壁一尘不染,也没有任何装饰。离护士值班台不远的地方,靠墙放置着一个奶白色的长沙发,给房间带来一丝家庭的气息。柔软的沙发,笼罩在光线舒适的柱灯下,使得被厚重的窗帘包围的病房显得格外温馨。
随着小芳轻柔的敲门声,一个年轻人从沙发上猛地翻身坐起,李警官一眼认出这就是那天在火灾现场救人的小伙子。李警官第一次到医院时曾经询问过这位年轻人,当时,他头上胳膊上裹满纱巾,精疲力竭地躺在病床上,由于经过烟熏火燎,他的眉毛被烧掉了一大半,眼睛也被熏得无法睁开。但短短几天过去,他不但基本康复了,而且还能够照顾丁团长。他与丁团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不顾死活地尽心尽力?李警官心里充满了疑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