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没有再露面,丁团长走在大街上,总是警觉地注意前后左右的行人,耳朵捕捉任何熟悉的声音。他牢牢记住了电话里那个声音,即使隔开数日,只要这个声音在耳边出现,他一定能立刻捕捉到。在女儿面前,他成功地掩饰了自己的慌乱,但丁团长内心却忍不住忐忑不安,他明显感觉到某种危险正在逼近。
那个神秘人物既然出现,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更不会销声匿迹。他一定隐藏在附近,布置陷阱,逼他就范。丁团长太了解对手了,他知道这个家伙不会停手。这是一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况且,丁团长了解他的目标是如此明显,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
等待是漫长而揪心的,丁团长忍耐着,承受着。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并且热切地希望与对手接上头,进行一场面对面的交锋。他不怕面对现实,更不怕对方出手。这件事情确实到了非说清楚不可的时候了,无论历史多么久远,无论现实多么残酷,应该面对的事情,最终需要面对。对此,丁团长丝毫不感到恐惧。
但他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故作神秘,为什么暗下杀手,为什么如此执拗。也许,存在的误解太大了。同时,神秘人的年龄使他不安,提出的要求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对手终于有了动静。
这天丁团长下班,骑着自行车路过一家农贸市场。他在蔬菜摊子前面转了一圈,买了一些新鲜蔬菜和瓜果梨桃。他想起女儿好久没吃黄花鱼了,就顺路买了两条。回到家里,他把买菜的篮子掏空,正想清洗一下,忽然发现篮子底下躺着一张小纸条。丁团长的心跳加快了,他慌忙打开纸条,看到上面是一行电脑打印的字迹,全文只有一句话:
"当戒指戴在手指上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丁团长打了个寒战,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为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丁团长冲着空旷的客厅愤怒地喊道。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三
陆一洲第一次约会丁圆圆是在一个星期之后。
其实说是约会,不如说是巧合。那天,学校组织暑期法国文学知识讲座,主讲人是陆一洲的研究生导师。由于是在暑期进行,来的人不多,但学校阶梯教室里还是零零落落坐满了一大半。讲座还没有开始,陆续到来的听众就发出嘤嘤嗡嗡的低语声。陆一洲给放在讲坛上的盖碗茶杯斟好茶水,撇头看到听众席上有人冲他招手,是丁圆圆。陆一洲马上到前排自己的位置,捧起资料就跑到丁圆圆身旁的座位上。
"主讲的是你导师啊?"
"对,洪教授在北京法语文学界堪称泰斗。"
"不错,你运气蛮好的啊。"
"谢谢。"
刚刚到达的洪教授敲敲讲坛上的麦克风,讲座开始了。两个人立刻安静下来,专心听讲。
今天,陆一洲一反常态,对于洪教授的讲座竟然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坐在听众席上,身旁是他这几天日思夜想,朝夕向往的心上人,他怎能平静下来呢。陆一洲虽然目不斜视,貌似专心,但耳朵敏锐地感受着丁圆圆的存在,捕捉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倾听她的呼吸。有时,偶一回眸,透过远处窗口投射过来的光线,可以看到圆圆鬓角茸茸的汗毛,陆一洲顿时心如擂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