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杰姆斯时,我感到我的英文一下子好象好了很多。其实也不是好了很多,而是我精神了很多。我一边拨电话一边想象昨晚杰姆斯回家。他一定在船靠码头以后,急急忙忙把玛丽送回了家。我估计杰姆斯可能把玛丽送到家门,连亲一下都来不及就开车跑了。他跑到路灯下,看看四下,确信无人,就快速从西装内袋掏出那个信封,连撕带拉一付饿死鬼样子要看个究竟。由于我用的是非常好质量的牛皮纸,而且用强力胶水封口,所以他又急又气,连骂两次F开头k结尾的四字母英文,并用牙齿来咬。这种类似原始动物的动作由于用力过猛,信封一下子撕裂,票子撒了一地。这有点象电视广告六合彩里的镜头,票子雪片一样飘呀飘令他傻眼了。 他可能做梦也没想到我要就不贿赂,一旦贿赂就来大的。杰姆斯会不会好象电影里面表演的,一旦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拿起自己的手来咬一口或者大腿上掐一下?当然他可能根本来不及搓眼睛和咬掐自己,他已再次紧张得四处张望,看看有无警车开过。我这样愉快地想象着,电话通了。
我说,Good morning,我找杰姆斯。对方说,请问你的名字?我说,你听不出来啦?玛丽,我是陆。玛丽听出来了,她清脆的笑声在电话里好听地响起。她说,陆,你的声音怎么好象和以前不同了,我的意思是不太象了。
我明白这不是象不象的问题,而是以前我每次打电话总是结结巴巴讨好杰姆斯,而越讨好越结结巴巴就象做贼一样。而自从昨晚真的做了贼,我再打电话反而音调轻松坦然。想想道理上也是对的,我现在是打电话给自己手下的贼兄弟,我还会结结巴巴吗?
玛丽帮我接通杰姆斯办公室后,杰姆斯在电话那头刚Hello了一声,我就直截了当暗示说,杰姆斯,昨晚睡得好吗?
杰姆斯显然听出来我的意思,他在电话里呵呵笑着答睡得很好。我心想看你当时小心翼翼捂西装左胸的样子,怎么可能睡得很好?显然是怕给人包括玛丽听见。我就不谈睡觉问题,而转入T恤话题。我说我想知道我们下个月的订单情况。我说,下个月订单大概多少,我好准备工人和布。
杰姆斯声音很正直很公事公办从电话那一头传来,陆,从你交的几批T恤来看,我发现你们工厂做的T恤非常好,老板很满意。我们公司准备和你们公司长期合作。你星期二来,我们具体谈下个月的订单。
我说了声谢谢,星期二见就放下电话。我回头见阿三老婆站在旁边痴痴偷笑。不知你观察过没有,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偷笑,虽然声音不雅好象老鼠吱吱叫,但那种抿嘴的样子令人陶醉。我深情地看住她说,笑什么你笑?
阿三老婆斜看我一眼说,英文不错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