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老婆和我扶杰姆斯到船尾,风一吹他就顶不住,扒在栏杆上了。我推了一下阿三老婆说,外面冷,你先进去吧。阿三老婆关心地看着我说,那你呢。我说,我等杰姆斯吐完,带他进来。你先进去吧。阿三老婆就温情地看看我说要我当心着凉就进去了。
我一手扶杰姆斯,一手拎着皮包看看四周。除了马达翻起的海水声音很响以外,四周没人。船已调头,悉尼塔的灯光隐隐可见,大概再过半小时就要到岸,张老板老婆所谓的生日就要结束了。我看了看杰姆斯,拍拍他肩膀说了几句阿三老婆教我的英文。这些英文都很简单,大概意思是今晚看到你我很高兴,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不过不要打开,你回去打开。说着我就从皮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那是牛皮纸的,黄黄的,厚厚的,重重的信封。我曾经做过试验,这信封的尺寸很容易一藏就藏进西装内袋。我在杰姆斯眼前晃了晃,就把这信封递了过去。
杰姆斯没有伸手来接。他的眼睛在我脸上看看,又在信封上看看,又回到我脸上看看。他这样看来看去,搞得我心脏病都要发了。看来做坏事真不能做太多,一年顶多做一二次,多了心脏吃不消。我怕有人上来,忙拿信封碰碰杰姆斯的胸,说please。杰姆斯终于伸出手来接那个沉甸甸的信封,不知是害怕还是酒没醒,他的动作不敏捷,不象人家做贼快手快脚。他接过信封,人摇摇晃晃,信封也就摇摇晃晃。他的每一次摇晃,我都差点扑上去抓那个信封,我真担心船一摇晃,他一摇晃,信封摇晃进了大海。
当然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我后来仔细回想当时的整个过程,杰姆斯接我信封为什么那么慢,一定是他没听懂我的英文,他不知道这牛皮纸的,黄黄的,厚厚的,重重的信封是怎么回事。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杰克李其实和杰姆斯的交易没那么黑。所以杰姆斯在接我的信封时,他搞不清楚信封到底怎么回事,他只有靠自己掂一掂来弄清这里面是不是一种人见人爱的宝贝。
杰姆斯显然聪明,他掂出分量来。那么厚的信封里面不可能是信,因为哪怕情信也不可能写成长篇小说一样厚。杰姆斯一定思想斗争很激烈,他想忠于他的老板,但宝贝毕竟是宝贝,老板还是不能和宝贝相比的。杰姆斯醉眼朦胧一下子不见了,只见他眼睛在黑暗中象猫一样四下一扫,信封一侧身就塞进西装内袋,其动作之敏捷好象他在拳击。
你知道的了,做完坏事就会浑身无力。几天来的提心吊胆一下子过去了,我感到浑身无力并发冷。我双手抱住胸说,杰姆斯,我们进去跳舞吧。杰姆斯小心翼翼地捂了捂他西装左胸,说了一声ok,就跟我进了去。可见有的人说西方人比我们潇洒,其实那是外表,面对人见人爱的宝贝,谁也潇洒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