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太阳将落海的时候,风懒洋洋的,海懒洋洋的,人也懒洋洋的。一些吃饱饭没事干的人在码头上钓鱼。
他们认真地装好鱼饵,用吃奶的力气把它甩出去。只听嗖地一声再加咚地一声,海面有了几圈水花,接着这些人就开始静守。这种外表平静内心焦急的钓鱼者令我想起我自己,我不也是钓鱼者,今晚要钓杰姆斯上钩。区别在于他们在钓几块钱的小鱼,我在钓百万元的大鱼。
张老板老婆和阿三老婆站在码头上,头颈都伸得很长,看住远方。我夹了一个黑皮包,里面是一瓶拿破仑名酒和一个信封。想想那么贵的酒送人,说实话,连我爹都没喝过,真是舍不得。再想想我皮包里另外一个信封。不要说张老板老婆抱怨说太多,连我都心痛。虽然我反复告诫张老板老婆羊毛出在羊身上,或者换句话说叫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但说是这么说,心还是很痛的。
等了半天不见杰姆斯人影,我就对左右两女将说,你们先上船,三个人站成一排也太隆重了。
张老板老婆跟着我说,就是嘛。不就是一个经理,又不是老板。
阿三老婆听了说,那不是这样说的,也就是因为杰姆斯是经理,他要是老板,订单就不一定给我们了。
阿三老婆的话总是富有哲理,我听了瞟了她一眼。我觉得晚霞下的阿三老婆比工厂里的阿三老婆更迷人。阿三老婆要说长得很漂亮那倒不见得,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要是不放在一张脸上,也就是说拆开来放,也没什么特别好看。但一旦把这些拼在一张脸上,再加上她的说话和做事的风度,就令我真的有点想入非非了。我想她要是上床,一定比张老板老婆一开口就是上来吧和下去吧要有情趣得多,优美得多,迷人得多。
我正在想入非非,突然远远的一辆红色宝时捷风一样开来,我马上拉拉衣服迎上去。
车里出来的不只是杰姆斯一人,还有玛丽,即ATC公司的女秘书。
杰姆斯下车就说对不起一类的话。我就满脸堆笑说,正好正好,我们也刚刚到。我一边说一边跑去帮玛丽开车门。
玛丽一出来就很夸张地hi了一声,然后习惯地伸过脸来要和我脸贴脸。我知道这是西方人的规矩,我也伸过脸和她贴了一下。她的香气很凶,薰得我头昏昏。同时我也发现外国女人的脸虽然也和中国女人的脸一样软绵绵的,但有点痒痒的。我想这主要可能是她们脸上绒毛多的关系吧。另外贴脸的时候她的手也伸出来抱我一下,我就迎了上去,这样我们身体也有了一定的接触。由于女人的身体的前锋是两团东西,所以我就体会到了弹力和柔软两个词。我想难怪外国女人和男人上床那么容易,在一般的礼节性接触中就有明的和暗的肉体接触。
玛丽和我贴完脸,就说了一句话。因为她的发音快而含糊,所以我只能估计是一句赞美的话,我也回了一句你今晚很美丽。她就表示同意说Thank you,并勾住我的肩膀,我就大大方方勾住她的腰往船上走。
张老板老婆看在眼里,不无酸意地从背后来一句中文说,小陆子,今天开足洋荤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