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T恤旺季如期到来。兴奋的张老板每天夹着他那只宝贝的肮脏米袋行走如飞。这种一阵风的行走方式令人想起一百零八将里的偷鸡贼时迁。
同时张老板开始头痛了。人的头痛基本上有两种,一种是穷造成头痛,另外一种是福造成头痛。张老板的头痛是后者。他说他不知道钱怎么藏。
我听了说,这很简单嘛,存银行,生利息。张老板一听,吓得跳起来说,银行和税局的电脑是联网的,这叫自投罗网。我说那藏在家里。张老板说家里安全吗?要是贼来,搬个光,还不敢报警。我说那就藏在身上。我说我一般发了工钱,经过土著区的时候就藏在鞋子里。张老板笑起来,脱口而出说,那能藏多少?我突然想起来张老板和我讨论的钱是他每周如期扛回来一只米袋的存放问题,而不是我几张票子的问题。我就笑起来说实在太多,就我来帮你藏。张老板马上嘿嘿嘿笑着说也没多少钱,开开玩笑的。我笑笑说,张老板,别紧张,我又不向你借钱。就是借,我想你也肯的。张老板说那是那是,我就相信你这个人。我接着说,我们以前读书时书上说,有了钱都要扩大生产,这叫钱生钱。藏是最笨的了。他说他是想投资,但不知道投到哪里去。我就献计献策说,你每天那么多T恤送出去印花,为什么不自己开个印花厂自己印?这叫肥水不流他人田。
张老板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他有点激动地说,小陆子,你是有功之臣,我要好好奖励你。你坐,我们商量商量搞个印花厂。
这就是后来为张老板挣大钱的印花厂的由来,也是张老板出事倒闭的由来。可见好事和坏事要来是一起来的。
关于张老板印花厂我要多说几句,因为不仅仅涉及到张老板出事,而且这还涉及到我和张老板老婆私情的开端。
我记得我一开始就谈到过张老板家里的一三五和二四六问题。我说过张老板在发现没少一分钱以后,他以无比信任的姿态邀请我搬进他的豪宅。也就是那晚我第一次听到张老板因为不肯进张老板老婆的房间而引起张老板老婆大发雷霆。那时我还觉得张老板不履行丈夫之责不对,还不知道张老板老婆是一片久旱的沙漠。
我说张老板老婆是久旱的沙漠,这个比方还太平静,缺乏水性扬花的动荡感。 在我和张老板老婆成了好事后,我才真正理解并充分同情张老板为什么总是逃之夭夭。坦白地说后来我自己有一段时间不能听到张老板老婆叫,小陆子,上来吧。 我一听上来吧这三个字就两脚发软。不过话要说回来,第一次听到张老板老婆叫我上来吧,我真是激情澎湃,该软的地方软,该硬的地方硬。
第一次具体来说是这样的:张老板和我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了一个旧仓库租了下来,然后我们把这旧仓库的窗全部封了起来,改造成印T恤的印花基地。在这个基地,我们开始了盗印世界上最流行最有名最好卖的名牌T恤。
这个盗印名牌工厂只有四人知道,那就是张老板、张老板老婆、我和李丹玲。为了保密,我们把全部光线封死了,气味是从屋顶的排气扇出去。我们请的工人都是自身难保的黑民。他们来到这个暗无天日油墨味熏人的旧仓库,第一个感觉是,这里真安全啊。他们天不亮就进来,天黑了才走,与世隔绝正是他们的渴望。
每天他们把印出来的罪证用塑料垃圾袋包好,天一黑就由我和张老板探头探脑一包一包偷运出去,再由一条龙偷运到各地,出现在全澳洲的商店和地摊上。这种鬼鬼祟祟的勾当令我联想到天黑杀人夜这个名句。
我和张老板老婆的精彩故事就发生在这仓库的有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一开始我一个人在仓库。也真是巧,张老板不知跑到哪去了。好象是上帝有意安排的,怎么找也找不到他。而客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们问的是同一个问题,世界名牌还送不送来?那时这种盗版T恤实在是太好卖了,澳洲人太喜欢名牌,又太没钱买名牌了。所以一开始客户还比较客气用请和谢谢。但几次电话以后,他们失去耐心,开始用脏话了。
在不断的英文操操操的压力下,我实在顶不住了,只好打电话给张老板老婆。我说,老板娘,你来一下吧,我实在顶不住了。张老板老婆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这样我和张老板老婆故事就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