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太爷爷和几个弟兄从树林子里跑出后,又跑了老远,直到看不到后面有人追了才停下来。太爷爷那时心里万分担忧,他不知道虾皮是不是被打死了,他也不晓得柱子跑没跑得了。太爷爷很是歉疚,觉得不应该扔下虾皮和柱子,可他情急之下也是没办法,当时他身边还有四个弟兄,他总不能眼看着他们的命也扔在林子里吧?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歇脚,太爷爷一直强忍着内心的焦急,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擦黑,才返回树林子察看。
太爷爷他们是小心翼翼进林子的,生怕中了那些人的埋伏,可林子里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太爷爷记的他打死了几个人,还用手榴弹炸飞了几个,怎么就不见了那些尸体呢?家庙里竟也干干净净的,显然已有人打扫过,桌案上被打碎的牌位不见了,倒了的牌位也扶了起来,就连地上那烧过一堆火的灰烬也没了,惟有墙上那幅神像还留着斑驳的弹眼。太爷爷来树林的目的是想探一探虾皮和柱子的生死,可连敌人的尸体也不见了,他们的生死就又成了谜,他就决定到梨花屯里走一趟。
虽然太爷爷知道,去村子里会很危险,但已顾不了那么多了,也只有“大烧锅”能给他一个答案了。太爷爷往村子里走着,心里就想:“大烧锅”打哪儿请的这些帮手?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他们为啥每个人都背着大刀?为啥他们当中还有一个老道?他们会不会还留在梨花屯里呢?其实这些问题,太爷爷在逃脱树林子之后,就一直在心里琢磨着。
那些人果然留在了梨花屯,但不是全部,只留下了一小部分。两个弟兄知道“大烧锅”家的位置,趁着夜色,在他们的带领下,太爷爷很快就来到了“大烧锅”家一侧的院墙下,一个弟兄蹲下身,就让太爷爷踩着肩头趴上了墙头,太爷爷在墙头露出脑袋来,就看见了院子里那十几个游弋的身背大刀的人,看来是留下来保护“大烧锅”的。太爷爷正看得仔细,院子里的一条大黑狗忽然就挣着链子,朝他所在的方向狂吠,院子里顿时就紧张起来,太爷爷忙把脑袋缩了回去,从弟兄的肩膀上跳下来,拉着他们就跑开了。太爷爷他们躲在一所民宅的栅栏后面,看见“大烧锅”家的院门开了,涌出一帮子人来,拿着火把,四处查看,没发现什么,又都退了回去。
既然进不去了,那也不能白来,太爷爷就想弄清楚那些人的身份,总不能栽在人家手里,连人家是干啥的都不知道吧?没想到太爷爷只问了一个村民就全清楚了:那伙人是“大刀会”的,在当地可是响当当的帮派,也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独霸一方,据说连日本人都给它三分面子,为首之人是一个老道,姓关,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都叫他 “关老道”,也有背地里唤他“关杂毛”的,此人会点武艺,喜欢舞刀弄棒,没事儿就带着手下的弟兄一起练把式,所以他的弟兄每人身后都背着一口大刀。关老道和“大烧锅”沾亲带故,“大烧锅”的大老婆和关老道已故的老婆是亲姐俩,两个人就是连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