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俺……他朱疤脸能睡,俺凭啥不能睡?再说,他朱疤脸坏事干尽,俺睡他老婆又咋了?”有点儿心慌的柱子忽然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还有理了?朱疤脸是朱疤脸,他老婆是他老婆,你不知道他的小老婆是抢来的?!”太爷爷忽然吼了起来,柱子愣了愣,他没敢顶撞太爷爷,可还是小声说:“抢来的咋了?还不是顺了人家朱疤脸,要不她咋不一头碰死,找根绳儿吊死?”柱子虽然还是在抬杠,可说的也不无道理,太爷爷被噎得脸色铁青,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小子还嘴硬,看俺不打你个脸青!”王老疙瘩说着,气冲冲地就奔柱子去了,柱子却慌忙转身跑进屋,插上了门,王老疙瘩气得直跺脚:“你个王八羔子,看你能躲一辈子,俺打断你的狗腿!”看着王老疙瘩的样子,几个弟兄忍不住笑出了声,太爷爷就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就不敢笑了。
这时,虾皮忽然又从外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进大门就喊:“大哥,不好了!”“慌啥?又咋了?”太爷爷看着他。“鬼……鬼子兵来了!” 虾皮紧张得说话有些磕巴。“啥?!”这下子院子里所有人都惊慌失色了。王老疙瘩看了看还被柱子关着的门:“你小子还有脸躲,都是你放跑的人,才去给小日本报了信儿!”太爷爷也狠狠朝门上瞪了一眼,忙转身往大门口走,王老疙瘩几人都跟着。
王老疙瘩和太爷爷都以为是跑了的小老婆给鬼子兵送的信,他们是一时情急,没多加考虑,西风庄离县城几十里远呢,那小老婆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送信儿送得这么快,其实她跑出去后就直接回了也在庄子里的娘家。给鬼子兵报信儿的是朱疤脸手下的一个跟班。说到这儿你会问:“那几个跟班不都被关起来了吗?难道还有漏网之鱼?”正是如此。
太爷爷不清楚朱疤脸到底有多少跟班,所以忽略了这一点也很自然,说来也是该着太爷爷他们有此一难,那漏网的跟班叫陈宝,是昨天一大早就被派出去的,是朱疤脸的大太太没了胭脂,让他去县城采购一些回来。陈宝虽也得了大太太早去早回的吩咐,但难得有这么一次进城的机会,还不尽兴玩一玩?于是又逛窑子,又喝小酒的,玩到天快黑了才往回赶,回到西风庄时正好是二更时分。
陈宝刚进村口就被朱家的枪声骇住了脚步,可枪声却忽然又停了,他就听到有人喊话,他一听“俺是杨玉红”,当时一泡尿就浇到了裤裆里,他听朱疤脸说过,说来抢女人的那个小个子叫杨玉红,他稳了稳神,转身又跑出了庄子。他连夜跑到县城,向日本军官高森那里报了信儿,高森一听是杨玉红,眼睛就亮了,问他看清楚没?他说肯定是杨玉红,问是一个人吗?他却说不清楚,为保险起见,高森通知了高队长,然后亲自带队,行色匆匆地朝西风庄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