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克做了个怪相,仿佛牙痛似的。“啊,说来话长,”他长叹一声,“在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当其他人停止生长,只有我却继续长个儿。我的父亲常说,我简直太笨了,认识不到我早已个头够大,可以逐渐停止发育了。可我总是不断长个儿,长到像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你怎么这么胆小?”基姆问,“像你这么高大、强壮,没有理由害怕任何人。”
戈尔克摇摇脑袋,悲伤地说道:“所有人都瞧不起我,笑话我的大个子……根本没有人把我当朋友。”
“你独自一人,生活在森林里?”基姆问道。
戈尔克点点头:“嗯,有时候,我到下面村子去,有时碰见山间农家院落的什么人,但并不经常。”
巨人后面的话一下子唤起基姆对那严酷现实的回忆。
“你刚才说过,你见过黑骑兵?”
戈尔克频频点头说:“见到许多,年轻的先生。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都见到过。”
“叫我基姆吧,”基姆说,“年轻的先生这一称呼令我回忆起一些我宁愿忘掉的事情。”
“随您的便,基姆,您对黑骑兵感兴趣吗?”戈尔克一边说,一边瞟基姆的盔甲。
“我来这里,是为了警告你们提防他们,”基姆解释道,“可我来得太迟了。”
“警告的声音从不会太迟。然而,如果您想及时赶到戈里温,就得赶快行动。”
“戈里温?”
“我们的首都。”戈尔克解释说,这使基姆感到更惊愕,“黑骑兵们勉强越过了山脉,人们都在说战争。”
基姆站起来,动作果断。“你说得对,”他说道,“出于这个原因,我也得继续前进,我本来是不能够在此逗留的。”
戈尔克久久地、沉思地看着基姆。
“您想要到山谷下面去吗?”
基姆点点头。
于是他们迈开大步朝森林进发。基姆用马刺催促他的马跟随着巨人。戈尔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他前面,屡次回头看看他,用他那宽大的肩膀开辟一条三个骑兵可舒适地并肩穿行的道路。开路时发出的声响,数公里之外都能听得见,但是戈尔克对此却根本不在意。严格地说,他这种举止与他那所谓胆怯的心态是不大相称的。
“你到底领我到哪儿去?”他们俩横穿森林半个多小时后,基姆问道。他发觉戈尔克偏离向西的方向,现在他们几乎与影子山平行前进。
戈尔克行进中转过身来,像变魔术似的脸上做出一副怪相,这个怪相可能是安慰性的微笑。“到山谷去,基姆。”他瓮声瓮气地说,“您相信我吧,我熟悉路。”
戈尔克坚定不移地朝南行进,一直走到中午时分。当太阳升到最高点时,他大声宣告,是睡一会儿的时候了。不等基姆说话,他就躺在一棵树下,两手在肚子上摊开,开始打起呼噜来。
基姆顺从地从马上下来,取出他的口粮袋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