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没有夸张。他的父亲真的是非常特别。他是个老人，年纪应该很大了，走路时弯着腰，仿佛肩上压着看不见的重担。但是人们从他脸上可以看出，过去他的仪表一定曾经给人深刻印象。他的脸很窄，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头上戴着一个上面斑斑点点，变了形的王冠，就像儿童戏剧中的活动布景。但是这在基姆的心中引起的不是可笑，而是某种悲哀的感觉。
阿多的父亲向儿子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又朝基姆走了一步。
“客人，”他断定。然后他皱着眉头说：“你是他们要找的人？”
基姆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是的，”基姆不安地说，“我怕，是的。我是……我的名字叫基姆，基姆·拉尔森。”
“基姆·拉尔森，”阿多的父亲沉思着重复道。“我是……”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痛苦地补充道：“池塘王。我估计，是阿多把你带到这儿来的？”
基姆点点头。池塘王……一个奇怪的名字。然而也确实适合这种奇特的、很难描写的样子。
阿多不能长时间管住自己的舌头，滔滔不绝地描述着发生的一切。他的父亲默不做声地听着，然后点了几下头，啪嗒啪嗒地拖着脚步向桌子边走去。基姆发觉，他的脚在黏土地上留下了潮湿的小印子。
“就是说，因此引起了骚乱，”他嘟囔着，“我早了一点回家，是因为我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黑家伙搜查了整个树林。”他用犀利的目光看着儿子，“你这事干得不大聪明，把他带到这儿来，假如他说的是真话，真是从莫尔贡逃出来的……”
“是真话啊！”基姆回了一句。
“那博拉斯在没有重新抓到你之前，是不会罢手的。还从来没有人能这么牵着博拉斯的鼻子走呢。”他用手指捋着那长长的、潮湿的胡子，叹气了口气，“你不能留在这里，孩子。”
“但是父亲！”阿多吃惊地叫起来，“你不会赶他走吧！”
“当然不是。可是黑军会到这儿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我们可以把他藏起来。”阿多还想再努力一下。
“博拉斯不会放弃的，迟早他会被发现。”池塘王摇摇脑袋，“他不能留在这儿。”
基姆疲惫地点点头：“我不想让你们为难。”
“问题不在于我这儿，基姆，”池塘王回答说，“你处于危险中，”他的声音中充满同情，“但是我看出来了，你的力气已经用完了。你可以在这儿待一天，休息休息。明天晚上我陪你到树林的边上。”
基姆唉声叹气地表示感谢。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能够在一张舒适的床上睡上一夜，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了。他真想立即就躺下去，可是池塘王还没说完。
“首先我想看看你的胳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