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说给我听吧，”那个人打断他，“我们必须继续走，”他指着基姆身后的树林急忙说，“黑魔鬼不蠢。假如他打听出来，是我救了你……”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这一刻基姆觉得在他的手指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能够划水的蹼膜。
“尽管如此，”基姆强调说，“我得感谢你，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多半又坐在博拉斯的监狱里了……我叫基姆。”
“我叫阿多马特，”他的救命恩人说，“可是我的朋友们简单地叫我阿多，听起来不那么傲慢。现在我们必须继续走。”他转过身来，脚步非常快地消失在灌木丛中，以至基姆必须很努力才能跟得上。
他们曲里拐弯地跑了一刻钟，穿过树林，来到了一个湖边。阿多没出声，暗示基姆站住，在一棵矮树那里忙活了一阵，然后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指着里边露出来的一个漆黑的圆井。
“我们到了。”
基姆往井的深处张望。一排伸出来的宽黏土台阶通向黑暗中。
“下去？”他疑惑地问。
阿多点点头，“可惜我不能提供给你更好的地方了。如果你更喜欢莫尔贡的话……”他耸耸肩膀，用一种嘲讽的目光打量着基姆——说着就离开了。
基姆赶快跟上他。有几米阶梯是直上直下的，然后向右一拐，到达一个地下的洞穴。阿多在黑暗中忙乱了一阵，终于点燃了一个火炬。
在突然亮起来的刺目光亮中，基姆眯起眼睛。
“坐下吧，”阿多说，“你肯定累坏了。我想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东西给你吃。”他指指一个矮矮的小桌子，旁边围着一圈板凳，然后他就走进一个相邻的房间里。基姆听见他把锅和其他器皿弄得叮当响。他坐下来，把胳膊支在桌面上，好奇地往四处看。没有多少发现。洞穴的高度大概是十至十二米。墙、洞顶和地板都是由黏土做的，里边混合着深色的植物根茎。除了他坐在旁边的桌子之外，还有一只沉重的包着铁皮的箱子和看起来不怎么舒服的三张矮床。
阿多的返回打断了他的观察。基姆心怀感激地抓起那碗冷汤和潮湿的面包，狼吞虎咽地把食物都吃了下去。
“你一定饿坏了。”
“可以这么说吧，”基姆苦笑着说。他坐在不舒服的板凳上，尽可能往后靠，同时问：“你为什么帮助我？”
阿多犹豫了一会儿，用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这时基姆看到，他没有弄错，在阿多的手指之间真的绷着一层像皮肤那么薄的，能够划开水面的蹼膜。
现在，凡是他仔细观察到的阿多身上的地方，他都觉得有更多的特别之处。阿多的皮肤很亮，几乎是白的，由于光线的照射，还看得见有鳞片在皮肤上面闪光。他的眼皮是透明的，像鱼的眼皮一样，他的头发不是头发，而是海藻一类的东西。他没有指甲，脖子上有两排细细的、平行走向的疤痕，仿佛从前那里曾经长的是鳃。
突然基姆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于是很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