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了,”父亲含糊不清地说,“自从她做手术以来,我们什么也没告诉你,因为我们希望一切还会好起来,但是我刚才和医院通了电话……”基姆感觉到,说下去对父亲来说是多么困难,“可是看起来不是这样,好像她的状态没有变化。”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不会再醒过来了?”基姆说。
“我和你妈妈现在去医院,施赖伯医生要和我们谈话。”
“我也去。”
父亲遗憾地摇摇头:“不行,基姆,你是知道的,十四岁以下的孩子那儿不准进。”
“那么我在走廊里等着,”基姆坚持,“我想知道,丽贝卡怎么样了!”
父亲还想说什么,但是母亲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说:“让他去吧。”
他们离开城市,驶上高速公路,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医院。
基姆解开保险带,跳出车厢,低着头朝医院那涂成白色的拱形大门跑去。
他们径直走进儿科病区的候诊室。
“你们在这儿等着,”父亲说,“我去看看,施赖伯医生是不是已经到了。”他指指椅子,微笑着安慰母亲,然后消失在通往外科病区的摇摆门后边。
基姆坐在椅子上半转过身来,好奇地朝电梯看去。两个医生和一个护士穿着深灰色的大褂,头上戴着发网,脚上穿着蓝色的人造革鞋,推着一辆白色的病床,从电梯里走出来。床上躺着一个男子。护士跟在床边,迈着小步快走,手中高举着装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子,一根细细的塑料软管通到被子底下。基姆抬起头来,这时,他发现母亲开始抽泣。她的目光像被催眠了似的停留在床上被子盖着的那个人身上,当那队医护人员和病人早已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后边时,她还一直盯着看。
时光似乎在这里停滞,成为永恒,直到自动门又打开,父亲走回来。
“你们可以来了,施赖伯医生在等着我们。”
当他们进屋时,基姆开始心跳加速。屋子里很暗。百叶窗放了下来,所以只有几束浅灰色的光线射进来。三张床之中有两张空着,在丽贝卡的床头上方,吊着一整套闪闪发光的仪器,闪亮的信号发出嘀嘀的声响。在还不到手掌大的荧光屏上绿色的光点有规律地上下蹦蹦跳跳,同时还留下一条十分微小、闪烁光芒的小星星的尾巴。旁边三台各种不同的显示器一直在嘀嘀嗒嗒地走。
母亲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小声喊叫,快走了两步,到了床边。她的肩膀抽动起来。
现在基姆才发现,房间里除了他们和丽贝卡之外,施赖伯医生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以至他那穿在白大褂里的瘦削的体形和影子融为一体了。他叹了口气,稍稍碰了一下母亲的胳膊。
“我……我很遗憾,拉尔森太太,”他的音调很高,听起来不太舒服,但却是真诚的,“……我认为,向您说出真情,可能更好一点。”
母亲微微点头,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滑动。“现在……现在已经没事了,施赖伯大夫,我感谢您这么辛劳。”
施赖伯医生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基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