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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七千人果然议论纷纷(6)
作者 : 张素华


  七千人果然议论纷纷(6)

  

   为实现上述目标,计划1967年粮食产量达到4000亿斤,1972年达到4500亿斤;1967年棉花达到3500万担,1972年达到4500万担;1967年钢达到2000万吨左右,1972年达到3000万吨左右;1967年煤达到3亿8000万吨左右,1972年达到4亿5000万吨左右。

   在讨论时,华东地区的同志普遍反映:指标定低了。他们问,以后还增产不增产?信心怎么办?10年计划的水平,比第一个5年计划还低。这怎么能说是把“三面红旗”举得更高?有些人还说,这些指标完不成呢?实事求是和能够做的事如何结合起来?困难,本来就是困难,不困难,还革命?指标越低越好,不是小苗头。1962年的粮食指标是3200亿斤,1952年是3100亿斤,现在农业生产的条件同1952年比较,到底怎样?10年后,还只有4300亿斤(这是又调低后的数字,下同),怎么解释这个计划是宏伟的?有的人说:到1967年,只有3800亿斤,对于能否基本解决吃、穿、用的问题,能否适应年产2000万吨钢的需要,表示怀疑。  

  

   国务院的农村组,也提出粮、棉指标似乎低了,建议作重新考虑。

  

   华北也有人提出10年指标太低,鼓干劲不够。

  

   还有人说,老问题和新情况的界限不清楚。“三高”主要是1958年和1959年。现在的情况是指标太低了,低了也不接受,越低越好。高指标问题已经过去,现在是低收购,过去手太长了,现在是应收未收。过去是瞎指挥,现在是不敢指挥。要适当讲一讲。

  

   1月25日,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通过修改后的报告时,一向被认为务实的邓子恢,也提出指标低了。

  

   刘少奇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解答。他说:邓老提出的意见,粮食1967年3800亿斤少了,应该4000亿斤,至于这个报告上面是不是改成4000亿斤,问题是我又怕搞高指标,写了又达不到。写少一点,我写3800亿斤,你们能搞4000亿斤,我就是保守主义者了。写了达不到,陷于被动。指标低一点,少一点,不会陷于被动。而指标低一点,是不是干劲就少呢?我看也不是。指标高一点,不见得人民的干劲就高一点,好几次都是低指标的时候人民的干劲就起来了,而有好几次,在高指标的口号下,人民的干劲落下来了。所以,不要把指标的高低跟人民的干劲联系得那么密切,鼓舞人心,外国人看了不好看。不管外国人,让他们轻视我们一下好,让他们说我们不行吧。

  

   看来,中央是被过去几年的高指标搞怕了,做计划充分留有余地,唯恐不能实现计划,而造成工作的被动。

  

   后来的情况是:1967年全国的粮食产量达到4356亿斤,1972年达到4800多亿斤。1971年全国粮食产量曾达到5100亿斤。大大超过了原来的设想。

  

   1967年棉花产量达到4700万担,1972年达到3900万担。棉花的产量1967年就达到了1972年的水平,而1972年却下降800万担,这可能与搞“文化大革命”有关,只抓粮食,不搞其他生产。

  

   1967年钢的产量达到1029万吨,1972年达到2338万吨。1966年钢的产量曾达到1532万吨,由于“文化大革命”,1967年下跌20%多,到1972年照3000万吨左右的计划指标还相差甚远。

  

   1967年煤的产量达到2亿零600万吨,1972年达到4亿1000万吨,也没有实现计划指标。从上述四大类产品生产的结果来看,粮食指标估低了一些,其他产品则比较适中。当然,如果正常发展,不搞“文化大革命”,所有指标都可能超额完成。

  

   总的感觉是,中央牢牢记取了“大跃进”的经验教训,小心谨慎地制定着今后的生产计划,要实实在在地发展生产,决不再妄目冒进,因为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因此,也受到一些同志对指标的质疑。

  

   反不反分散主义?

  

   刘少奇的报告一共讲了三个问题,其中第二个问题是“关于集中统一”。这个问题的中心是要加强中央的集中统一,反对分散主义。这也是这次“七千人大会”所要解决的主要矛盾。报告说,这是“需要解决的一个关键问题”。

  

   分散主义是怎么来的呢?“大跃进”期间,中央看到了苏联“计划即法律”的弊端所在,只发挥了中央部门的积极性,而限制了地方的积极性。中央领导层决心突破苏联的框框,走自己的路,充分发挥中央和地方的两个积极性,即实行两条腿走路的方针。1958年6月,国务院下发文件,要求在近期内将原中央管辖的轻工业企业下放98.5%,重工业下放96%。中央的出发点是好的,苏联经济的缺点也确实存在。问题是计划经济本身就有其弊端,如果不改变计划经济体制本身,只将权力下放,是很难解决问题的。况且,中央只是把权力下放给地方政府,从来没有下放给企业,所以中国经济在实行市场经济之前,总是存在一个怪圈:一放就乱,一乱就收,一收就死,死了再放。收了放,放了收,循环往复,多少年也没能超出这个怪圈。

  

   1958年的放,其规模之大、速度之快、工作之粗糙是空前的。下放后的管理体系缺乏相应的配套机构和措施,因而陷入混乱。再加上当时整个经济运行的态势是追求超高速的高指标,使本来就缺乏经验又无充足准备的地方政府,不顾自身的财力、物力、人力条件,乱投资、乱上项目、乱搞计划外生产,经济工作秩序一塌糊涂。中央与地方分权的结果,最终演化成为分散主义。一旦遭遇大的经济困难,急需中央集权调控的时候,偏偏指挥困难,调控费力,严重干扰中央调整国民经济方针的贯彻落实。因而,中央决策层突出地感到,分散主义已成为统一思想、统一计划、统一指挥、统一行动的严重障碍。

  

   刘少奇的书面报告在谈到分散主义问题说:

  

   经济工作方面的分散主义,使国家的生产计划被搅乱了,使国家的基本建设计划被搅乱了,使国家的物资分配计划被搅乱了,使国家的商业计划被搅乱了,使国家的劳动计划被搅乱了,使国家的财政计划被搅乱了。
中国青年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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