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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的性行为的扭曲
从纵欲走向禁欲5
作者 : 刘达临 胡宏霞


  斯蒂芬·茨威格在他名为《昨天的世界》的回忆录里描写了这个时期维也纳生活的窒息:到处都是从已经逝去的时代继承下来的礼节,市民习气和骑士风度沆瀣一气,对男子的教育和对女子的教育相去千里。私生活受到严格的半市民半贵族式的道德限制,一个女人为了运动而穿上一条长裤也会被看成是罪过。“礼貌”甚至从词典中删去了那些使人联想到肉体的“不光彩”部分的词汇,在公共场合中谈话都只能用“体面”的词语,例如,没有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妇女肯说“紧身裤”这个词,如果不得不提到这件对当时的道德来说是十分“危险”的物品时,她们只能用一个模糊的字眼“下衣”,或者用一个更含混不清的概念。

    当时,妇女如果生病,在有女伴在场陪伴的情况下,可以请医生(当时没有女医生)诊疗,但是她只能指着人体模型告诉医生她哪里在痛,医生也只能以猜测进行治疗,除非是非常严重的病例,否则决不准做妇产科方面的检查。1852年,美国费城的一位医学教授甚至为“美国妇女愿忍受身体上的极度痛苦和危险,也不愿将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人面前”而感到骄傲,他认为这是“美国妇女道德的精致表现”。

    性禁欲造成了许多严重后果,往往是在性禁欲的压力下,畸形的性欲会像瘟疫一样地蔓延开来,纵欲始终与禁欲并存。同时,有些人即使没有走这另一个极端,长期的性压抑也会造成严重的心理反常,“色欲幻想”即为一例。在中古欧洲,社会上流行一种“梦魔”的怪现象。女子遇到的男梦魔称为incubus,男子遇到的女梦魔称为succubus,梦魔会在夜间侵入室内和人性交。早在9世纪有一位大主教就记载了梦魔有时会化身成女子所爱的男士,让女子受骗失身;他还提到有个修女饱受梦魔的折磨,最后由牧师驱魔后才告平静的事例。这方面的记载,以前只是散见性的,到了12世纪以后,梦魔骚扰的案例却一下子多了起来,成为编年纪事录中的主要内容。其实,分析起来,一种情况是借装神弄鬼以“行淫”,更多的情况是长期禁欲后出现的性幻觉。

    基督教的性禁欲主义可谓源远流长,影响深远,一直到19世纪甚至20世纪初期,仍旧可以看到性禁欲主义的幽灵在徘徊。即以俄国19世纪伟大的文学家列夫·托尔斯泰来说,也否定异性爱,在他的作品中,用艺术形象现实主义地再现生活的天才技巧同按基督教义进行的禁欲主义的软弱无力的道德说教掺杂在一起。托尔斯泰说:“即使结婚的双方以繁育人类为目的,结婚也无助于信奉上帝和为人们效劳。”他断然宣称,“结婚不是基督教的办法”,因为“耶稣从来没有结过婚”。托尔斯泰接受结婚的主张,同时又强调,应该把它看做是“一种需要弥补的罪过”。在托尔斯泰看来,夫妻只是在未受孕前可以有性关系,在受孕之后,夫妻就应该“避免一切肉体的诱惑”,“像兄妹一样生活”。

    禁欲实在是压抑和扼杀人性的。
郑州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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