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说就是母系氏族社会的一种形式。一个家庭中只有母亲,没有父亲。男人们成年以后,晚上都要到自己爱的女人家过夜,天亮以后再回来。这种形式的婚姻,在大都市当然不行,但在泸沽湖畔一直延续着,那里的人们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好。我觉得,一切婚姻的实质都应该是爱,没有爱,光有形式亦是徒劳;有了爱,有没有形式无关紧要,因为有实质。实质胜过一切形式。”
邢之远说:“这些东西我们不要去探讨。我们毕竟不是生活在泸沽湖畔,我们的孩子将来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我想没关系,社会越进步,就会越宽容;人类越文明,就会越理解。人类祖先开始在这个地球上生存时,是没有婚姻形式的……”
“薇,难怪人家说你不像律师呢!你可真是一个大性情的人啊!”
七
妊娠反应强烈,温柔出现了间歇性的视神经压迫性失明。秦令带她去医院,医生也不能肯定这一情况是否会在分娩后得到恢复。温柔不能去报社上班了,秦令却因为和云岭市建委那批进口花岗岩纠纷的事情,整天奔忙,不能够陪她。
邢之远陪同秦令去了云岭市,柳薇一个人待在远生大厦,觉得很无聊。电话中,她知道温柔的眼睛看不见了,索性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到温柔的新家里陪伴她。
温柔说:“薇薇姐,我想去看画展。”
柳薇问:“什么画展?”
“一个月前,我们报上就登出来了,说美术馆要举办法国著名画家利兹的画展。以前,我在《美术》杂志上看过几幅他的画。其中,有一幅名为《断桥》的,直撞击我的心。举办者向记者介绍情况时,说那幅《断桥》也在这次画展之中。我想去看一下原作。”
“可你的眼睛……”
“没关系的,我能够看到。”
美术馆。柳薇和温柔在看画展。
站在利兹的《断桥》前,温柔说:“是这一幅。一定是这一幅。”
柳薇说:“是的。你看到了吗?”
“我感觉到了。”
《断桥》是一幅大画。画面的主色调呈灰黑色,断裂的桥梁扭曲着,仿佛是在痛苦地挣扎,又仿佛要悲愤地诉说。柳薇心中感到一种恐惧,是整个身心都要被无形的压力碾碎的那种恐惧。画面在猛烈地冲击着她,她却立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
“薇薇姐,我感到画面上的断桥要向我压过来了。”温柔伸出双手,“我的眼睛,薇薇姐,我的眼睛能够看到了。”
八
从美术馆把温柔送回家,柳薇回到远生大厦。
穿过大堂,柳薇来到电梯口,常浩然突然从电梯里出来,柳薇吓了一跳。她正要急,常浩然说:“柳薇,柳叔叔生病了。刚才我已经把他送进医院了,特地来告诉你一声。”
柳薇愣在那里,见常浩然已转身离去,她忙追上去。
“常浩然,你停一下。我爸爸在哪个医院?”
“向阳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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