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令一脸的笑,故意的,坏坏的。他举起双手,告饶一样:“我说完了。我以后再不会说了,怕也没机会说了。人生无常啊!嘿!瞧我说什么呢!你放心,我会全心全意照顾温柔的,我发誓。”
三
秦令和温柔来到歙县棠樾,在导游的带领下去看那些古民居和牌坊群。
导游小姐的导游词似乎是多少年前就烂熟于胸了,没有什么感情色彩。不过,那些古民居却让温柔产生了强烈的震撼。那些高大的马头墙,精美的石雕、砖雕和木雕,那一条条幽深而又洁净的小巷,都令温柔流连忘返。
直到夕阳西下时分,他们才来到棠樾牌坊群。
夕阳把一座座牌坊的身影拉得老长,它们在原野上流连着,在温柔眼里,它们像是从历史深处伸出的一条锁链。
“……高大厚实的马头墙,毕竟隔断了老房子与外部世界的联系。”这是导游小姐的声音。
“年纪轻轻的少妇,丈夫长年外出经商,‘寂寂重门深院锁’,落寞的徽州妇女,清夜孤眠,每当夜幕降临,窗迎冷月,灯摇残照,一种孤寂之感油然而生。面对空荡荡的深宅大院,她们有的靠解脱铜制的九连环聊以消愁解闷;有的则将一把铜钱抛在地上,然后再一个个捡起来,再把它们撒开,再一个个拾起……如此往复,直到累得精疲力竭,直到东方泛出鱼肚白,直到青春少妇熬白了乌黑的秀发。直至今日,徽州大地上依然矗立着许多错落有致的大小贞节牌坊,历经数百年的凄风苦雨,似乎仍然在无声地诉说着很久以前思妇的寂寞与辛酸。”
说到这儿,导游小姐漫不经心地一指那一连七座牌坊,说:“你们可以去找一找,这里面就有两座贞节牌坊。”
温柔上前,很快找到鲍文龄妻节孝坊和鲍文渊继妻节孝坊。
鲍文龄妻节孝坊建于乾隆四十一年,为四柱冲天式,石坊坊额上写着“矢贞全孝”和“立节完孤”。它是为了表彰鲍文龄之妻汪氏25岁守节,一直到45岁卒年为止。
鲍文渊继妻节孝坊建于乾隆五十二年,也是四柱冲天式,坊额上刻有“节劲三冬”和“脉存一线”等字样。这是为了表彰鲍文渊继妻吴氏事病姑尽礼,守节至60岁而建。
“天呐,守寡守20年就已经够受了,竟然还有守30年的,且是老公的继妻,这人怎么这么傻呀?”
秦令笑着说:“傻?人家傻到后来能够立牌坊,能流芳千古!”
“这些青石,背的年数越多,压抑得越沉重。我就不明白,男人死了,可以娶继妻,女人为什么就得活活守着?做女人,还是要活在当代,‘与其在崖头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舒婷太伟大了!”
秦令说:“你这话我不太赞成。谁能否认,那些背负着青石的女子毕生忠于的不是爱和情?当然,今天的女人可能觉得背负青石太累,‘与其在崖头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快餐式爱情有时候是能令女人销魂,但谁也不能否认,‘矗立崖头千年’毕竟也是一种人生大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