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太阳挂在天上,空气中洒满青春的气息。街边的树经过春雨的一夜滋润,新芽突然之间就抽了出来。紫荆和迎春在街心花园里竞相绽放,春天也变得热烈起来。她来到青原里,看到昨天晚上走近的那栋房子,心中不由得涌出几分恐慌。会不会搞错?心怀忐忑地走进那个楼道,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敲响邢之远跟她说过的那扇门。
门开了。开门的正是邢之远。
“我来还你的伞。”
“请进。”邢之远接过伞放在门旁。
邢之远一边笑盈盈地招呼她,一边去沏了茶出来。
柳薇坐在沙发上,不由眼睛一亮。原来,茶几上放着一把二胡。琴弓和琴柱交叉着,看样子,邢之远刚才在拉琴。
邢之远端茶走过来,柳薇欣喜地问:“你也喜欢二胡?”
“是呵。”邢之远在柳薇对面坐下,“为什么叫‘也’。”
柳薇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故意没有接他的话,端起茶,是茉莉香片。那沁人心脾的茶香和茉莉香混在一起,随着升腾的水雾扑鼻而来,柳薇深深吸了口气。
邢之远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二胡:“你喜欢二胡吗?”
“喜欢。”
乐曲响起来,流水一般滑过柳薇的心头。是《二泉映月》。
一曲终了,柳薇热烈地鼓掌起来。
邢之远睁开眼睛:“喜欢吗?”
柳薇点点头。
“能告诉我,这曲子说的是什么?”
柳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流浪。”
邢之远惊讶地问:“你是说——”
“流浪。二胡的主题永远是流浪。生命的流浪,心灵的流浪。”
邢之远站起身,充满敬畏地看着柳薇:“这……这话是你自己想出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当然是听别人说的。”
“谁?”
“我奶奶。”
“怪不得,怪不得呢。”邢之远一边摇着头,一边自语。
“有什么怪不得的?我奶奶当年不过是一个流浪的民间艺人,现在在老家的文化馆当音乐辅导员。”
“你会拉二胡?”邢之远突然问。
“跟着爸爸学过一点。但是,爸爸不让我拉,让我专心学习考大学。再说,我乐感差,和奶奶相比,我拉琴就像锯木头一样。”
“那你就锯一段木头让我听听。”邢之远说着把二胡送到柳薇的手上。
柳薇拉了一曲《江河水》。
邢之远听完,说:“乐感不差,就是缺少练习。”
柳薇被他说得脸红到脖子,心里却美滋滋的。
……
那天两个人一直聊到日落时分,窗户外边的晚霞悄悄染红了半边天。
二
报社里,温柔一口气也不停歇地说完这一大番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