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之远从自行车上下来,站在雨伞的阴影下,眨着亮亮的眼睛,不解地问:“这是为什么?”
“你送了我一晚上,我要是不送你,不是有失公平吗?”
“这就是你的理由?”
“你觉得不充分吗?”
他点了点头:“充分。”
邢之远没有再骑车,柳薇高举着雨伞,两人并肩走到他家的楼道前。在楼道前,她主动伸出手:“邢老师,再见!”
他却没有握她的手:“你等一下,我把车子放好,送你回去。”
“不用了,”黑暗中,柳薇一下抓住他的手,“太晚了,还是我自己回去的好。明天我来送伞,行吗?”
柳薇感觉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赶紧说:“行,当然行!”
柳薇快步向院外走去,他没有再拦她。她听得出来他是在匆忙地锁着自行车。
走到大街上,雨又大起来。柳薇把雨伞放得低低的,双手紧握伞柄,和伞相拥着,很快走到沁原里自己家的楼道前。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忽然感觉到后面有人在注视她,她转过身,心头不禁一热,泪水一下就涌出眼眶。是他,邢之远。透过潇潇春雨,只见他正站在马路边,橘黄色的街灯下,他风衣的硬领依旧竖着,身影老长老长。
他冲柳薇招了招了,转身往回走去。
以往的星期天,柳薇都喜欢睡懒觉,有时爸爸叫上三四次,她才会不情愿地起来。这个星期天,天刚亮柳薇就起床开始做作业,一向早起的爸爸感到有些奇怪:“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什么呀?”柳薇不满地白了爸爸一眼,“人家在上午把作业全部搞定,下午到学校去参加剧团的排练。”
“原来是这样。”爸爸点点头,“你这么安排很好。”
作业太多了,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快到一点了,柳薇才把它们统统搞定。吃了午饭,柳薇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把柜子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抖搂出来,全部试上一遍。红的太艳,花的太闹,黄的绿的不起眼,终于自己都累了,柳薇才决定就穿那件水手领的短白衬衫和海军蓝的百褶裙子。这套衣服看上去是那么干净,还耀眼。
柳薇猫着腰悄悄打开房门,拿起墙边那把伞。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敢和已经午睡的爸爸打招呼,大气也不敢出地掩了门出来。一直出了楼道,她才撒开脚丫猛跑起来,水手领雪白的飘带和活泼的蓝裙子在午后的晴朗明媚中愉快地飘舞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