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结束时,同学们发出了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很多人涌上台去,请邢之远签名。
柳薇没有凑这个热闹。她很小的时候就认为,请名人签名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把笔记本装进书包,她默默地向外面走去。
不管别人相信不相信,柳薇总是相信,人生的许多转折,往往是天意使然。一个人需要奇迹的时刻,往往奇迹就发生了。从16岁到32岁这十几年,她常常感到天意难违,也正因为如此,天生纯情多情的她,才命为情牵,命为情困。
走到礼堂门口,柳薇才发现外面下雨了。借着风势,雨肆无忌惮地狂打着房屋草树,阵阵寒气直往她脸上扑。她这才想起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雨,吃晚饭时她还想着带伞的,出门却忘了。那时候的北都市,自行车是人们最普遍的出行工具,全市为数极少的出租车,平时都在火车站广场和几家大宾馆的门口停着,基本上不开到街上揽客。所以,她只好在门廊下站着。
同学们陆续从礼堂里出来,有几个男同学见柳薇站在那里,都讨好地走上前:“柳薇,我送你走。”
“小薇薇,拿我的伞走吧。”
“还是我送你吧。不然,我回到家里一夜都会睡不着的。”
柳薇心里很得意,毕竟有这么多男生主动要帮助她。不过,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不需要。待会儿会有人来接我。”
“哎呀,这位护花使者太幸福了。”
男生们感叹着钻进雨幕,各自散去。
“你还没走呀?”
像是邢之远的声音,柳薇的心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脸,果然是邢之远。班长站在他的身旁。
“感谢你今天晚上对我的支持。”邢之远大方地伸出手,柳薇马上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除了爸爸以外,柳薇那时从未和任何男人握过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从容镇定,就像是自己的左手握右手一样。令柳薇惊讶的是,邢之远的手指纤细修长,手掌柔软,与文艺作品所描写的男性的粗犷阳刚相去甚远。
“柳薇,今天晚上真要感谢你,不然要冷场的。”班长也伸出手来,柳薇没有回应。班长尴尬地把手继续上抬,理了一下头发。
“你住在哪里?”邢之远问柳薇。
“沁原里。”
“我住在青原里,离沁原里不远,我们正好同路。你没骑车吧?我带你走吧。”邢之远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撑开。
“你坐在后面举着,我骑,怎么样?”
柳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接过伞。
“那好,邢老师,我住的地儿在和你们相反方向,我就先走了。”
班长和邢之远握了一下手,穿上雨衣,跨上自行车,瞬间消失在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