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管城建的顾副市长约见市建委主任隋锦程,提醒他,其妹夫邢之远主持的远生路桥国际工程公司屡屡获得市政项目的施工权,已经引起了一些非议。隋锦程坦然引用“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的说法,指出远生路桥是长期以来标价最低、完成工程质量最好、工期准时甚至提前的公司,是市建委长期以来合作得最愉快的单位。
顾副市长欲言又止,正好萧市长进来了,也对隋锦程的说法表示支持,顾副市长便按下话头。
等萧市长出了办公室,两个人才又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
不久,刘大全给隋锦程打电话,支支吾吾地问事情有没有什么需要变化。隋锦程不以为然,倒问他:你要怎么变?刘大全这才不吭声了。
五
常浩然是在奶奶的“七七”那天赶到青坞来的。
本来他费了这么大的劲请下假来,是打算来陪伴安慰柳薇的。人生命里的痛楚简单点分,有两种:一种是暂时的,过去了就会发觉并不值得,伤口很快痊愈,而且更加健康明白,促进成长;另一种是会留下疤痕的,逃不开,抹不掉,永远存在。失去亲人的痛苦显然就是后边一种,连老元帅都在课本里说过,这个伤痛是永远无法弥补的。是啊,怎么补?逝去的那个人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那味药,一旦没有了,那就生成绝症,不致命,但也永远不会好。
那天柳薇和爸爸去姑姑家吃晚饭,回来的时候,看见常浩然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脚边扔着他那只粗皮革的大旅行袋,正表情严肃地在接电话。
柳薇和爸爸几乎同时看到了他。爸爸看了女儿一眼,不放心地叮嘱:薇薇,对人家好点儿啊,别使性子啊。柳薇到底是有些感动的,等父亲开了门,就主动伸手去拎常浩然的那只旅行袋,迎他进屋里。
常浩然表情惊喜,是受宠若惊的那种惊喜,但一闪而过。
手里的那个电话却一时没有打完的意思,常浩然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沉着地应两声,其余时候都沉默地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柳薇便知道是公事了,也不去打扰他,只把他迎进了屋里,放下旅行袋,又转身去给他沏一杯当年的新茶。
“有没有可能有什么隐情?还有我们没掌握到的情况?”常浩然问。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通。
“据我的了解,是不可能的事情……是,我还是会执行,没有问题。”常浩然这才收了线。
柳擎高兴地插上话:“浩然,你怎么来了?是请假了吧?能待几天啊?”
“柳叔叔,”常浩然勉强笑了一下,“我明天就得回去,这些天,要打通柳薇的电话可真不容易啊。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我早就催薇薇回去,她非得说要陪着我。其实有什么好陪的嘛,我一个人多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