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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2)
作者 : [英]米涅·渥特丝




  萨姆在一家货运公司当海外业务经理,辗转带我们到了香港、澳洲和南非。这是段快乐的时光,也让我了解到为什么常常有人将害群之马送到国外去重新开始。断开你跟某些地方、某些人绑在一起的情感联系,对个性真的有神奇的影响。我们生了两个儿子,他们像小树一样在永无止境的阳光中生长,很快就比父母还高了,而我也总是能在他们就读的学校里谋到教职。

  人总是以为自己可以长生不老、寿与天齐,因此当萨姆52岁突然心脏病发作不啻是晴天霹雳。医生警告说,如果他不改变太多旅行、太多客户应酬、太少运动的生活状态,那么很快就会再发作。因此我们在1999年夏天无事一身轻地带着两个儿子回到英国,他们都快20岁了但还没见过家乡。

  没有任何特殊理由,除了我们1976年是在多塞特郡度的蜜月外,我们决定租下一间多尔切斯特附近的农舍,那是离开开普敦之前我在《星期日泰晤士报》的房地产广告栏里找到的。我们夫妇两个跟英格兰的任何地方都没有什么特殊渊源。我丈夫的父母已故,而我自己的父母已经退休,住在德文郡气候宜人的托凯镇。我们替儿子在学校注册让他们秋季入学,然后开始重新发掘我们的根。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我们存了不少钱,两个人都不用急着找工作。至少当时我们是这样想的。

  现实情况则截然不同。我们在国外的这段时间里,英国已经变成了新工党的“平静不列颠”,几乎没有任何罢工,生活节奏大幅加快,普遍富裕的新景况是20世纪70年代不曾存在的。我们简直不能相信东西有多贵,路上有多挤,要找个停车位有多难,因为如今购物已经成了英国人最喜欢的消遣。儿子们迫不及待地抛下我们,加入同龄人的团体。游园会和村里的板球赛成了老人的天地。名牌时装和电子音乐是时下的流行,夜总会和主题酒馆是最热门的去处,尤其是那些通宵营业、卫星转播世界运动大赛的地方。

  “你有没有感受到我们被远远抛在后面了?”在我们回来第一个星期接近尾声时,萨姆闷闷不乐地问。当时我们两个像退休的老夫妇一样坐在阳台上,看着马儿在附近的草地上吃草。

  “因为儿子?”

  “不是,是我们的同侪。今天我跟贾克·威廉斯通电话”——那是我们住在里士满时的老友——“他告诉我说,他昨天卖掉他名下的一家公司,赚了200万。”他做了个怪表情。“我问他还剩下几家公司,他说只剩两家,但总共价值1000万。他想知道我混得怎么样,所以我就漫天扯谎。”

  我没急着回答,纳闷萨姆似乎从来没想到过贾克跟他一样是大幻想家,尤其是多年来贾克跟他在电话上吹擂了不少“赚大钱的生意”,却始终没有办法抽出时间——或者凑出钱?——搭机来看我们。“你说了什么?”

  “说香港回归中国之前,我们在股市中大捞了一票,可以提早退休了。我还说我们打算在多塞特郡买栋有八间卧室的房子和一百亩地。”

  “喔。”我用脚拨动几丛长在阳台裂缝中的草,这很符合这栋房子那种疏于照料的荒废氛围。“新开发区的一个砖头盒子还比较有可能。我昨天去看了一个房地产中介的橱窗,任何稍微有点规模的东西都远超过我们的预算。像这样的一栋房子差不多要30万英镑,这还不包括装修费用。我们只能祈祷贾克不要来看我们。”
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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