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行动看上去惊心动魄。小个子戴尔舔舔嘴唇,嘴唇上挂着干巴巴的坏笑,背上步枪和汤姆逊枪,点了点头。他准备出发了。斯坦向来不喜欢他,现在也不喜欢,看着他这样出发感到越来越佩服,对他的厌恶感也相应增加。戴尔一路小跑,眼都不眨(从他结实的后背就可以看出他没眨眼睛),径直沿着开阔的山坡跑到长草的山梁。他跑步时弓着腰,每个人出自本能都会采用这种姿势,但是他不拐弯跑。什么都没伤着他。他一到就扎进浓密草丛消失了。三分钟后他又出现了,眼都不眨地一路小跑回来。斯坦不禁想知道戴尔有何感受,但是他不想问。
如果问了,查理·戴尔肯定会相当得意。不过他的确没想太多。此前有人告诉他小日本视力都不好,个个戴眼镜,枪法都很臭。他知道谁都打不中他。下坡时他把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山梁那里。返回时他集中于山谷顶部的一小块地方。他惟一真正的想法或感受就是烦躁,斯托姆和其他炊事兵都去三排了,错过了他的壮举,这让他很烦。这一次,加上已完成的一两次任务,就能使他以下士或中士身份进入步兵排,从而离开炊事班,不必再当列兵。他起初心里就打好这个如意算盘。他已经注意到士官的伤亡相当惨重。
戴尔回到第三个山谷后就成了英雄。他执行任务的风格就很了不起。在谷顶都能看到他周围落下多少机枪和步枪子弹。所有不想也不会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对他也相当满意;戴尔对自己也很满意。他走在路上去向斯坦汇报,旁边的人都拍拍他的背。戴尔说那里的人状态还不错,士气也高,就是没士官,都是列兵。
“好的,”斯坦说,仍然躺在凯克的身旁。“听着。他们没有士官,我不能派这里的士官离开自己班去那里。如果你想跟着别人再过去,我立即就任命你为代理中士,指挥那个班。你想做班长吗?”
“当然,”戴尔马上答道。他又一脸坏笑,舔舔嘴唇。“当然想,长官。”他的肩膀好像永远耸着,中间的脑袋上下动了动,露出谦卑的神情,明显就是装出来的。“如果您觉得我能胜任就行,长官。如果您觉得我能做班长。”
斯坦厌恶地看他一眼,并没怎么掩饰。但是查理·戴尔头脑迟钝,那点掩饰就足够了——难道不是吗?“好的,”他说。“我任命你为代理班长。你一会儿跟别人冲下去。”
“是,长官,”戴尔说。“但是您不用说‘特此任命’吗?”
“什么?”
“我是说:您不用说‘特此任命’吗?您知道,这样就正式了。”戴尔脑子不灵光,好似走进迷宫拐不出来,但内心深处却在怀疑斯坦的诚意。
“不用。我不用说特此。特此什么啊?刚才该说的都说了,别的不用多说。你就是代理军士。你和其他人一起过去。”
“是,长官,”戴尔说完就爬走了。
斯坦和凯克互相看了一眼。“我想最好我也去,上尉,”凯克说。“那里得有人做主。”
斯坦缓缓点点头。“你说的也对。不过要保重。我需要你。”
“我能像任何人一样保重自己,”凯克干巴巴地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