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官。”他敬了个幅度不大的礼,弓着腰在山谷后的低地跑起来,身上背着步枪,手里握着汤姆逊枪。他并没跑出太远。在低地与209高地前的山洼交汇拐角处,他遇到从三排回来的一名战士,得知三排没用一枪一弹就占领了左边长草的山梁,眼下正在挖战壕。他们一同返回禀告斯坦,戴尔有种上当的感觉。
斯坦并没等戴尔回来,在给戴尔布置任务时,脑海里就逐渐形成行动计划。三排是否占领左边的山梁区别不大。他们可以提供更多火力掩护,这会有所帮助,但不起关键性作用,因为一排的人要以班为单位冒着的机枪扫射到右侧山梁脚下更密的草丛中。那右侧山梁是个绊脚石,肯定要带来麻烦。那里已经有个班,二排还有两个班想从两翼对山正面发起进攻,中间部分坚守阵地,两端冲上去隔离山梁上的主要据点,不管据点在哪里。二排剩下的人可以在第三个山谷提供火力掩护,斯坦想起一排其他的官兵——应该是剩下的官兵,他伤心地纠正自己——可以在弹坑沿侧翼提供火力掩护。查理·戴尔走后,他根据这个设想又把多尔派到第三个山谷。刚才那边是混战场面,目前暂时比较安静,一排的人个个汗流浃背,依然紧紧趴在弹坑里,生怕暴露自己。多尔刚走,担架兵就把雅克抬回来了。斯坦忍不住看他一眼。其他人亦是如此。
他们把雅克腹部朝下放在担架上。卫生员已用纱布裹住伤口,但仍能看到后腰有个弹片划出的一长溜伤口。他脑袋耷拉在担架边上,眼睛半睁着,由于注射了吗啡,加上受到惊吓,已经神志不清,表情怪异,好像是在询问。他似乎在问他们,或在问别人:为什么?为什么他,约翰·雅克偏偏被选中遭受这种命运?某处一个陌生人往炮筒里扔了块金属疙瘩,也不知道确切落点,甚至都不肯定想让金属疙瘩落在何处。那金属疙瘩飞上天又掉下来。落在哪儿了?落在约翰·雅克身上了。那块金属爆炸时,成千上万刀刃般锋利的金属碎块和碎片嗖嗖地飞向四面八方。只有一个人被击中,那人是谁?约翰·雅克。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没有敌人瞄准约翰·雅克。没有敌人知道世上还有个叫约翰·雅克的人。同样,雅克也不知道往炮筒里塞炮弹的日本人的姓名、性格和个性。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是约翰·雅克?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不是他的朋友?现在木已成舟。他很快就会死去。
斯坦强迫自己往别处看。在担架后一端他看到威特,因为他身材较矮,只能使更大的劲以保持担架水平。想到多尔和一排,斯坦正要派人去找二排新排长凯克上士,这时查理·戴尔和通信员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