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听地入神了,瞪着法伊夫的眼睛,而法伊夫得也在听,眼睛死盯住他。对法伊夫而言,塔尔中校镇静愉快的口吻像是在聊天,既让人发狂又让人恐怖。斯坦就像在听一则有关非洲战况的广播报道,而他脑海中一片茫然。以前上学时有一次他父亲打长途夸耀成绩报告单如何优秀,可斯坦觉得成绩很糟糕。他和法伊夫听到这话,谁都没暴露内心的想法,接着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喂?喂?喂,斯坦?请回答。”
斯坦摁下按键。“是,长官。我在这儿,长官。请回答。”斯坦松开按键。
“还以为你中弹了呢,”塔尔毫不动情地说。“我刚才问你找到多少据点?干掉几个?请回答。”
斯坦摁下按键,瞪着法伊夫睁圆的双眼,就好像能在里面看到塔尔。“我不知道,请回答。”他松开按键。
“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不知道?”塔尔冷静聊天似的声音说。“请回答。”
斯坦进退维谷。他可以承认自己和法伊夫所了解的情况,或许法伊夫还不知道,那就是他对怀特发起的攻击毫不知情,也没下达任何命令,因为此前都认为行动失败了。他也可以先邀功,再想法解释为何对战果一无所知。斯坦当然无法料到塔尔后来改变了看法。法伊夫突然垂下眼睛,扭头往别处看。斯坦没想到在军队,在战火纷飞的战场看到这么敏感的举动。法伊夫仍在聆听,但至少他假装不在听。
斯坦不得不摁下按键,这个动作开始让他不耐烦。“我不在前沿阵地,”他不客气地说。“在第三个山谷后面。”
“你想让我站起来吗?朝你挥挥手?好让你看见我?”他愤愤地补充说。“请回答。”
“不用,”塔尔镇定地说,没有领会斯坦的嘲讽。“你在那儿我看得到。我想让你有所作为。我想让你上去看看情况如何,斯坦。我想今晚拿下210高地。这样一来中午就得攻克那两个山梁。难道你忘了今天军长在观战吗?专门乘机来的巴尔少将和他在一起。少将为此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我想让你行动起来,斯坦,”他干脆地说。“通话完毕。”
斯坦仍然紧握话筒听着,眼睛愤怒地瞪着远方,尽管他知道电话没声了。最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拍法伊夫,把电话给他。法伊夫默然接过电话。斯坦翻身站起来,弓着腰跑到迫击炮旁,迫击炮正每隔片刻发射炮弹,产生敲锣似的古怪悠远的声音,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有用吗?”他在卡尔普耳边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