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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他们仍在等待(10)
作者 : [美国]詹姆斯.琼斯




   斯坦告诉他有关担架兵的事,然后看着他弯腰一溜小跑,冲到209高地的山坡就得开始攀爬。斯坦不知戴尔刚才在何处,也不知他从哪儿突然冒出来。除了刚才那会儿,斯坦都不记得这一天是否见过他。他当然不在那排跪立的战士中间。斯坦又看看他们,感觉挽回了面子。戴尔。他必须记住这个名字。

   现在有十二个人在小山谷这边跪着张望,都想尽量看到前线的情况。不过,年轻的下士法伊夫不在其中。法伊夫是仍然卧倒的人之一,他尽量使肢体完全贴地。斯坦跪在他上方观察时,法伊夫就蜷缩膝盖躺着,耳朵凑在斯坦让他保管的感应电话机旁。他就想躺着,也不在乎看不到战况。刚才斯坦第一次起身跪着,法伊夫见他满脸愚蠢骄傲之色,便强迫自己挺直上身跪了数秒,这样就不会被人当成胆小鬼。然而他觉得那几秒就足矣。不管怎么说,他没产生任何好奇心。一发迫击炮弹落在第三个山谷更远处,法伊夫只看到蘑菇状烟尘顶部两英尺的部分。这他妈的有什么好看的?突然间,一阵彻底的绝望感袭上心头。那应是无助的感觉;彻底无助的感觉。就好像政府员工捆住他的手脚,把他运到战场,然后他们回到优秀政府员工该去的地方。没准是华盛顿某个鸡尾酒酒吧,那里有很多能满足他们性欲的女人。而他却躺在这里,被自己的思维定势和灌输的社会教条所束缚,就因为他心底承认自己胆小,却没勇气公开承认。这让他痛苦万分。他的反应完全在社会更精明人士的预料之中。他们一直都想在他前面。他无力改变。他感到备受折磨,简直要发狂,就好像四周立着一堵墙,他无法突破,也跳不过去,更糟糕的是,他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墙。如果今天一早他还准备自我牺牲,眼下他就不这么想了。他不想在这儿。他根本不想在这儿。他想和将军们一起站在山梁上观战,那里没有丝毫危险。法伊夫十分害怕,心绪不宁,异常紧张,直冒冷汗。他扭头看看那些将军,要是他仇恨的目光能置人于死地,将军们就会倒地身亡,战役就会结束,直到军方再用船运来一些新的将军。他要是精神失常就好了,那样就不用担责任。他为何不能变疯呢。但是他不能。并不存在的石墙马上树立在他周围,使他无法脱身。他只能躺在这儿,任凭情绪波动,心里饱受煎熬。在右边距离后备排最后一名战士更远的几码处,法伊夫看到威尔士和斯托姆军士蹲伏在一块不大的岩石后面。只见斯托姆举起胳膊指了指。威尔士隐蔽地把步枪端到岩石上面,脸颊顶着枪托,射出五发子弹。两人都仔细瞧了瞧,然后相互看对方一眼,还耸耸肩。这个小哑剧一看就明白。法伊夫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火。牛仔和印第安人的游戏!他们在玩牛仔和印第安人的游戏!每个人都在玩牛仔和印第安人的游戏!就好像战场上不用真枪实弹,谁都不会给打死。法伊夫怒火中烧,脑门发烫,觉得自己的头好似炸弹,而炸弹的引信几乎就要爆炸,从两个耳朵分别冒出一股黑烟。他正在气头上的时候感应电话机突然发出蜂响声。
译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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