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责任在于二排布兰少尉。这个责任并非特别复杂。与忌妒、眼红、多疑或受压抑的自毁倾向无关。他跟怀特一样知道自己下了什么命令，也向比尔·怀特保证会提供支援，会帮他摆脱困境。布兰也知道军长在观战，也想今天好好表现一番。他虽不如怀特那样矫健，但他更富有想象力，更加敏感。见到一排行动，他也一下子跃起示意部下往前冲。他脑海里出现全部战斗结束时的情景：他和怀特还有他们的战士攻下阵地，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炸毁的掩体上。布兰也中弹牺牲了，怀特死在山顶，而他死在面向敌人阵地的斜坡上。隐蔽的日本枪手等了几秒钟才开火，二排顺着小缓坡向下冲了十码才遭到扫射。有九个人当即倒地。两人当场身亡，其中一个就是布兰。他没有被机枪射中，而不幸成为三个步枪手的共同目标。这三个步枪手都不知道对方选定相同的目标，也不知道布兰是军官，就把火力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布兰向前踉踉跄跄走了五码才倒下，虽然胸部三次中弹，但并未立即身亡。他仰脸躺在地上，神情恍惚，浑身麻木，直勾勾地望着高空，只见美丽纯白的积云像气势恢宏的轮船在热带蔚蓝的晴空中航行。他呼吸时稍微感到有些疼痛。他慢慢失去了知觉，依稀意识到自己可能就要死了。
二排刚冲到一排两个死去的侦察员跟前，迫击炮弹就开始落在前方二十五码的一排那里。开始落了两枚，后来是一枚，然后三枚同时落地，爆炸后形成大得难以置信的蘑菇状烟尘，其中还夹杂着石块。空气中飞驰的碎片发出嗖嗖的声音。这正是改变盲目冲锋方向或停止进攻所需的力量。这两个目标都达到了。排长布兰已经阵亡，众人便都望着二排副排长凯克上士。只见凯克伸出双臂，手中仍握着步枪以保持平衡，脚跟踩地站稳，然后用十个人那么大的嗓门冲众人吼道“卧倒！卧倒！”二排此时不需要任何催促。刚才还在跑动的战士立刻融进地面，仿佛起了一阵大风把他们像枯秸秆一样刮倒。
一排的运气就没那么好，战士们反应各异。最右边已经冲到右侧山梁开始的斜坡，那其实就是个小丘，有几名战士，可能就一个班的人，转身冲进齐腰高的草丛，高处隐蔽的机枪就无法向他们射击，也不会遭受迫击炮的轰炸。在左边，离左侧山梁还有七十多码才能到达死角，一群战士想跑过去。然而谁都未能如愿。山上的机枪像高压水龙一样冲他们扫射，有些则被迫击炮击中，谁都没能隐蔽起来躲过机枪，或是跑得足够近以免遭迫击炮的轰击。战线中间靠左是卡尔普兵器排的一个机枪班，可能是因为记性不好，或出于莫名其妙的战术考虑，怀特也允许他们参加冲锋，结果这个班五名战士正跑着被同一枚迫击炮弹击中，机枪、三脚架和弹药箱四处飞散，七零八落，但是他们无一人受伤。部队就冲到这么远。在最左边，有五六名步枪手冲到209高地山脚下洼地的灌木丛中，再往下一点就是昨天六连和七连遭袭受困的峡谷。这些步枪手开始向两个长满草的山梁射击，尽管不曾发现任何目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