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斯坦向手下的军官简要通报了这个决定。他和军官们都跪在山头后面,这时天色渐渐变暗,斯坦指出他的计划,军官们仔细观察了地形。暮色中传来狙击手步枪愤怒的开火声。他们轮流用双筒望远镜察看了地形。第三个也是最靠左的山谷离大象脖子那个山坡有一百五十码那么远。那山坡越往上越陡,最后与五百码外U形的大象头汇合,这个象头是整个区域的制高点。山坡延伸出两道长草的小山梁,分别位于低地两侧,相距二百码,这一百五十码的低地以及第三个山谷都在两道山梁控制之下。两道山梁都和山谷垂直,与行进路线平行。日本人控制这两道山梁,再加上大象头,就能对全部附近地区的通道施以强大的火力控制。塔尔的计划是让先遣队攻下这两道山梁,找到并清除昨天阻挡二营的据点,接着在后备连的支援下,沿着大象脖子一路而上攻下象头。这就是保龄球道。从翼侧无法包围象头。象头左侧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是条河,而右侧的丛林又被日军重兵把守。只能从正面攻击。斯坦昨晚向手下的军官指明这一切。现在他们就要准备执行了。
斯坦在页岩坡底部视野极其有限。这时空中开始出现震耳欲聋的巨响,这巨响充斥着四面八方,都不知来自何处。当然,一部分是我方在前线开火,还有就是飞机轰炸和炮弹爆炸的声音。可能日军也在开火。但是斯坦看不到任何迹象。几点了?斯坦看看手表,小小的表面也紧张地看着他,以前可从来没这样。六点四十五,差一刻上午七点。要是在家他这会儿正在——他意识到在家他从不看表。他强迫自己放下胳膊。在他正前方,作为后备的三排散开趴在第一个山谷后面。连部和迫击炮班也在这里。大部分士兵都紧张地望着他,那神情活像他的手表表面。斯坦猫着腰跑过去,随身携带的装备晃来晃去撞在身体上,他一边打着手势,一边高声叫他们架起迫击炮。这时他才意识到只能勉强听到自己的声音,周围都是响彻云霄的枪炮声。他们怎么能听到他说话呢?他想知道一排——还有二排——进展如何,想知道怎样才能看到他们。
那一刻一排正散开趴在中间那个山谷的后面。一排后是分散趴在两个山谷中间低地的二排。谁都不想动弹。年轻的怀特少尉已察看过中间和第三个山谷之间的区域,没有发现任何情况,他早已示意他的两名侦察员过去。现在他再次示意他们过去,还用手势表示“赶快”。空中隆隆的炮声和爆炸声也让怀特很头疼。这声音好像并非来自某处或几处,而是没有源头,就悬在半空中激荡不已。他也看不到轰炸和爆炸的结果。他那两名侦察员仍未挪动半步。怀特急了,张嘴就冲他们吼开了,又一次示意他们过去。那两人肯定听不见他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肯定能看到他张开的嘴。两名侦察员都瞪着他,好像觉得他简直疯了,竟然提这种要求。但是这次过了片刻,他们开始行动了。他们几乎并肩跃起,爬过山谷的顶部,弓着腰跑到低洼处趴下。过了一会儿,他们再次跃起,一前一后弯腰跑到最后一个山谷的顶部,倒下趴在地上。稍后,他们抬头走马观花地望了望对面,就示意怀特跟上来。怀特跳起来,挥手作了个前进的动作,然后向前跑去,身后跟着他的排。一排像侦察员那样分组急促跃进到对面后,二排来到中间山谷的顶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