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桥的心情很激动,简直可以说是兴奋不已——他抬眼看一看毛泽东,见毛泽东的脸上容光焕发,微笑着向老乡们招手示意……
李银桥等人紧紧地护卫在毛泽东的身旁,生怕人多了挤着毛泽东;这时,葭县县城里的人们已经像是开了锅的水,沸沸腾腾地涌向了李银桥他们、拥向了毛泽东!
人们欢呼跳跃着,有人刚刚踮起了脚跟伸着脖子向毛泽东张望,还没站稳身子便被拥过来的人们挤得险些跌倒在地;人群中的老汉们被年轻人推挤得直喘气,依然擦拭着挂上了脸的激动的泪水往前拥;娃娃们吵着叫着跑在人群的最前头,紧紧围拢了毛泽东一行人,“毛主席!毛主席!”地一个劲儿喊个不停;婆姨们挤不上前,便三三两两地站在高处向这边看,一张张脸上洋溢着渴望、喜悦的神情……
此时此刻的毛泽东也很激动,脸上充满了笑容,连连挥动着大手向欢呼的人们表示致意:“乡亲们好!同志们好!……”
人越挤越多,人群越挤越紧,李银桥他们身前身后已被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县长急了,无论怎么招呼、喊叫也无济于事,只得急中生智地带领着毛泽东一行人闯进了临街的一户小院,然后穿过院子来到县政府的大院里,再绕小胡同才终于来到了东门外古老的城楼下。
县城城楼高高地矗立在直陡陡的山顶上。登上城楼,毛泽东放眼环视四周,面前的一切尽收眼底,禁不住心潮澎湃激动起来;他伸手解开上衣的纽扣,敞开衣襟,然后双手叉在腰际,迎着徐徐吹来的微风,肃然而立,俯瞰脚下流经城边的滚滚黄河……
滔滔的黄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浩浩荡荡、一泻千里地向南流淌着;宽宽的河面上,层层金波涌动,打着漩翻滚向前,像是在向城楼上的毛泽东致以深深的敬意,恋恋不舍地不肯荡然随波逝去……
长长的河岸上,一簇簇榆树上的叶子黄了;河滩上,一蓬蓬的蒿草也黄了;唯独那一片片柿子林红得像是一团团燃着的火焰,一片片枣树也开始红得诱人,这一切在金色的阳光、黄色的河水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格外美丽……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用它那特有的万道金光装点着滔滔黄河,装点着人们眼前看到的一切,令毛泽东心旷神怡;他陶醉了,不禁感慨万千地吟道:“啊,‘黄河远上白云间’……哦,‘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银桥没有忘记临出发时周恩来嘱咐他的话,两只眼睛细细查看着城下通往黄河岸边的路径;这时,站在毛泽东身旁的县长指着山下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说:“从黄河上葭县县城,只有这一条小路可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