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的眼光无一例外的都受到了胡果·巴尔的影响,达达主义作为后现代主义的母本而能流传至今。用安迪斯弗伦森的话说,他们唯一的贡献是发明了一个叫做蒙太奇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却有效地遮蔽了所有有思想人的双眼。黑白色的胶卷和玻璃镜头的焦距在一个后工业的时代将成为人们审美的桎梏。当所有的历史风景潮水般涌向这个时代的时刻,所有的人物无一例外的选择了逃避。
如果我们这个时代还有谁对现在的长安城和繁华喧嚣的伊斯坦堡依旧怀有顶礼膜拜之情的话,我丝毫不会觉得这种感情有多么的富有内涵。因为我们所寻找的风景,并不是蒙太奇镜头下的后现代产物。正如竹野涌武在那本摄影学的作品里所陈述的那样,在更多的假设条件下,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源自于我们内心世界的产物。至于历史的风景,我们必须返回到历史这个本体当中去。
当我站在婺源某一个不知名的小桥之上时,天际之间的云层竟然变得无比深厚,而头上的天色却渐蓝。流水潺潺,芳草萋萋。白墙乌瓦,黑砖黄土。视野所能到达之处一切都是如此的清闲,气定神闲的历史风景自然会云集四面八方的闲云野鹤。当书声琅琅,琴声阵阵的那一刻时,陈旧而且笨重的双桅帆船正在店铺老板的招呼声中悄然远行。
这一切都是这个并不繁华的小城所能带给我们的风景,没有博大的宫殿,没有华丽的朱门,甚至连高大的城墙都没有。但是事关那几张画像,那几座祠堂,甚至那几块墓碑的文化冲力和文化张力,却远远大于所有的历史名胜。
因为它有着它们自己独特的文化层次和内涵。
3
所有辉煌的时代都无一例外的具有一种文化的影响力和覆盖面,这就是后人缅怀这种时代的原因之一。任何一个历史的时间段绝非普通的治乱更替,而是在治乱更替的背后隐藏着一种文化的兴衰。
在政治作为经济的上层建筑的时候,文化也在作为政治的上层建筑而存在。而这种政治又绝对不是我们平时所理解的政权斗争和朋党压轧,在某种程度上说这种政治更侧重于一种较为完备的政治结构体系——而这个体系必须是和它的文化体系一起发展的。这种带有传承性质的文化必然会带来整体的进步,从政治的先进到经济的发达。而唐朝却能够给当时的中国人带来在封建王朝统治下的最大实惠,于是这个时代就成了中国人心中的辉煌盛世。
关于文化的传承,政治的一贯性,我曾经偶然拜读了中国人民大学的黄兴涛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罗检秋教授、干春松教授的对话录《名人世家:迷人的文化传承现象》,对话精辟入里,言简意赅,其中有一段话甚是让人耳目一新:
“中国是一个深受家族制度影响的国度,名门望族与社会、政治和文化的关系,一直为史家所看重。但相对于政治史上的豪门和商业中外的巨族而言,对于文化学术方面的名门世家,特别是近代以来的文化名门世家有意识地进行整体把握和专题研讨,给以关注,加以凸显,则似乎还很显不足。说它尚属一块亟待开垦的文化史领地,大概并不为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