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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奉天子(13)
作者 : 于涛




  至于为什么选择了许县作为安置天子的国都,就许县的地理位置而言,处于平原地带,袁绍曾经说“许下埤湿”。从军事角度来讲,基本上是无险可依,是“四战之地”,在建安二十四年(219)南方战事吃紧,于禁等七军尽为关羽所俘,强敌压境,曹操认为许靠近前线,就有移都河北的打算。然而,在建安初年,曹操的主要对手,并不来自于南部,而是北方的袁绍,曹操将天子安置于许,莫不是出于躲避冀州兵锋的考虑?或是真的只是因为许县有粮,而采取的权宜之计,后来随着“奉天子”策略的改变,也就懒得做出调整了?或是要应那句“汉以许昌失天下”的谶语?献帝刚刚在许安顿下来,袁术就认为这是天意所为,因为在谶语符命满天飞的汉末,早有谶文讲:“代汉者,当涂高也。”袁术字公路,公路与当涂合辙,既然汉天子到了许,那么自己不做皇帝,显然有违天意,于是,就忙不迭地称帝了。

  疑问总是存在的。但是,天子既然来到了许县,并且在这里一待就是二十多年,这里就成为东汉帝国最后的国都。

  如果说,在建安初期,曹操只是看中了“奉天子”能够给其带来的政治利益的话,即上文荀彧所言的三点收益,那么,随着曹操的征战,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实力日益增强,“挟天子”已经失去了它的功效,马植杰先生就曾指出了“挟天子”对于曹操的政治影响具有两面性,即有利有弊,在统一北方的过程中是利大于弊,大局基本稳定后,则弊大于利。既然如此,那么,曹操为什么在羽翼丰满之时,还要固执地保持着其对汉天子的控制呢?通常有两种看法:

  首先,曹操“挟天子”,具有明显的因袭性,就此点而言,“挟天子”的实质是控制天子,把持皇权,左右政治,这对于熟悉东汉中后期以来政治状况的人来说,母后、外戚以及宦官垄断皇统继承的做法,董卓的废少立献,无疑都是在同一层次上重复“挟天子”的把戏,曹操只能算是一个“挟天子”的继承者。有学者曾对曹操继承董卓的政治遗产问题做出过剖析,就强调了这层因袭关系。

  其次,君臣名分的观念仍旧在一定程度上起着作用,如贺昌群先生在《英雄与名士》一文中言:“两汉四百年的统一局面,君权更扩大了,再经光武的提倡儒术,崇尚气节,深深地植下了汉帝国的一个坚强的君臣名分观念,这个观念使东汉中以后百余年间乱而不亡。三国之前期,群雄……无不欲帝制自为,而终于不敢建国称号,窃据名器,就因为碍于这个名分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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