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拥立只是一面素面的幌子,谁都可以在上面写些东西,或是抒发一下隐秘的心情,或是张扬一下不复存在的热情。韩馥就借着这面幌子,想着自己的事情:新士人武装集结已经一年的时间了,但却没有实质的行动去挽救危亡的国家,董卓也在长安城中观望,并没有动用他的精锐之师去冲击新士人的营盘,去瓦解长安的围困。而献帝和洛阳旧臣在初平元年三月就到了长安,洛阳已经是一片瓦砾,徒有虚名。新士人是用自己的等待换得了国家的最终消亡,虽然各自心照不宣,但势利的端倪已经无法遮掩。韩馥对其间的玄机自会明晰,他可以不必为破灭的“道义”忧心忡忡了,一块心病自此除去。而作为自己麾下官员的渤海太守袁绍却以家族蒙难,获得了众人的同情,以弱小之势,位居关东联盟的盟主,韩馥又怎能以大州长官的身份,在袁绍面前俯首称臣呢?既然讨董只是搪塞世人耳目的事情,既然新士人彼此又隐藏杀机,韩馥就不必再犹疑不前了,他要在新士人群体中争得一席之地,而拥立刘虞为帝,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既可以标榜自己心向汉室,博得忠义的名声,又可以表明自己的实力足以担当重任,其魄力决不在袁绍之下,至于拥立的成功与否,他并不挂心。成功,他是新朝的功臣;失败,还有“盟主”袁绍在前面遮拦,他也不会因此获咎。
正当韩馥踌躇满志,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新士人同盟却自行瓦解了,刘虞称帝化作了泡影,洛阳以东已经地域分割,先前还是互为友朋的新士人们各操刀枪火并开来。私怨变成了实际的杀机。而此时的冀州已是危机四伏。
客死他乡:生的惨淡与死的无奈
袁绍自从主盟以来,雄霸之心是与日俱增,但他也深深感到要成就大事,依靠别人的资助显然不行,必须要有一个稳固殷实的根据地,而在主盟期间,他并没有获得这种安慰。士人同盟解散之后,逼人的局势更加刺激了他寻求强大支撑的心念,近在咫尺的冀州,兵精粮足,顿时吸引了他的视线。
于是,袁绍调集兵马屯聚冀州边境。与此同时,幽州公孙瓒早已迫不及待,率领白马义从杀入了冀州,试图打通南下的通道,参与到战火弥漫的中原战场中,谋求一个霸主的地位;盘踞在冀州西部山区的黑山军这时也活跃起来,攻城夺寨,忙得不亦乐乎。这下可使韩馥愁上心头,刚刚培养起来的豪情壮志转瞬就熄灭了。他必须应对这繁杂的地方局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