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大事而仰人资给,不据一州,无以自全。——《三国志》卷六《袁绍传》注引《英雄记》
角色转变:从清流到地方实力派
在经历了流血的煎熬,武人已经挟持着汉室遗孤和洛阳旧臣远去了,消失在角逐势利中诞生的新士人——关东牧守的视野中。新士人如何来面对这残酷的现实?是鼓足余勇进入洛阳,在瓦砾中,在断垣间,去寻觅昔日的情怀?还是卷起义旗,止息战鼓,隔绝东西,各为诸侯?
这一切已经不必再去做出抉择,在连遭变难之后,新士人的旧日理想早已灰飞烟灭,既而转入对新的生存空间的营造,不想在那里,生的意义竟也是那般的苦涩。在冀州刺史韩馥那里,就可见一斑了。
韩馥是从东汉文化重镇颍川走出的士人,是董卓进京后,周毖、伍琼行政中试图扭转政治颓势,清除董卓残暴力量而外派出任州郡长官的五名京官之一。但一旦踏上冀州的土地,韩馥的心情就同以往大不相同了。
汉末的冀州是兵精粮足,士民殷盛,以如此之势来面对中原凋敝,优越的感受油然而生。在洛阳朝廷中,韩馥可以做他的清流,写一些官样的文章,抒发一下自己对时政的失望之情,表达一下自己除残去秽的强烈愿望,在士林中博得一个直言的美名。但是在冀州,韩馥集一州的军政大权于一身,不再会有先前的作为了,逼人的社会现实,已经跃出笔端,成为他日常要加以应对的地方行政。他必须倾其才智,为自己以及与己相关的群体利益尽心谋划,稍有不慎,冀州刺史就会成为阶下囚,现实的残酷,正一步步侵蚀着韩馥的身心。他不能也不敢再去实践一个纯真士人的社会理想,去做一个果敢的勇士,奔赴国难,即使是以冀州的强大实力为后盾,但要与董卓那支横暴的凉州军相抗衡,韩馥便有很多很多的顾虑,道义的光环慢慢地褪去了它的色泽,受制于理想与现实的双重压迫,韩馥又怎敢轻言去就?他的行为正在模写其心理的转化。在袁绍首倡义兵讨伐董卓时,表现得越发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