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安,董卓既然已经把自己视为外戚、士大夫之外的第三支政治力量,他昼夜兼程赶来,不是为了无功而返;寻找战机,见机行事,才是武人的本色,也是董卓的拿手好戏。当董卓来到北芒,看到还处于惊慌中的汉天子的时候,战机显现,进京的目标随之更改,他要插手政变之后的皇权安置。上引《典略》所载董卓在北芒同公卿大臣的对话就是证明。那话外之音恐怕会让公卿大臣们为之一震吧,“匡正王室”只有他董卓才能办得到。
还是在北芒,董卓就已经有了“匡正王室”的办法,《后汉书·董卓传》作了这样的描述:
帝见卓将兵卒至,恐怖涕泣。卓与言,不能辞对;与陈留王语,遂及祸乱之事。卓以(陈留)王贤,且为董太后所养,卓自以与太后同族,有废立意。
少帝的眼泪和他的一言不发已经无关宏旨,九岁的陈留王刘协,一个小娃娃,就足以让董卓想入非非了,“贪孩童以久其政”的道理便活灵活现地摆在董卓的面前。他要单方面认亲,而陇西董氏和河间董氏是否亲族,谁又会跟这位武人理论一番,辨析个清楚呢?成了“外戚”的董卓,就有责任来完成董太后未尽的事业,并且可以用董后的亡魂压制何太后可能的复兴,从而扶立“聪明”的陈留王为帝,这就已然成为董卓调整后的进京目标。
废旧立新,听起来倒是熟悉,那是名士想做,却没有条件做到的事情。董卓能做到吗?刚刚清除了朝堂污秽的士大夫会坐视不管吗?
而董卓自有他的办法,士大夫也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做为武人,初来乍到,董卓最为关注的是:京师中的军事力量是否能够对他形成威胁?比较之下,董卓有些害怕了。中央军、原属大将军和车骑将军的家兵、执金吾丁原所部并州军、司隶校尉袁绍的私募武装以及已经回京的鲍信、张辽募集的兵卒……董卓以区区三千人马要想行事,控制政局,显然是痴人说梦。但混乱之际,武力松散,又为董卓的冒险提供了可乘之机。于是,他就来了个瞒天过海,摆起了疑兵阵。具体的做法就是:夜间悄悄把兵马调出城外,白天就敲锣打鼓,旌旗蔽日地再回到城中,还要在行进过程中,散布着“凉州军又来了”的消息。每隔四五天就来这么一次,人们被凉州军的“强大”折服了。受此蒙蔽,群龙无首的何进、何苗家兵归顺了董卓;吕布杀了丁原,率并州军投入到凉州军营中;在此带动下,张辽也没了选择,所部千余人步了同乡的后尘……天下精锐尽在自己掌控之中,还有谁会在董卓面前说个不字?
袁绍难道不敢吗?这位引外兵入京的始作俑者,他也会被董卓的强势所吓倒,失去了控制武装的信心?这不容易做出判断。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袁绍在董卓进京后有两次表现,强弱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