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现实来看,灵帝末年政局的微妙变化并没有改变党人的政治地位,表面上党人受到任用,但这只不过是一种流行性的装点,党人仍旧游离于政治核心之外,似乎要作为旁观者,“冷漠”地听任国家的衰败。像何进为郑玄设“几杖”,行敬老之礼,郑玄并不以为然,人来了就给足了何进的面子,至于做官,还是算了吧,史书中说:“玄不受朝服,而以幅巾见。一宿逃去。”(《后汉书》卷三五《郑玄传》)
既然如此,那么党人入朝,只是为了在执政者面前表现一种姿态吗?申屠璠的同乡要劝他入大将军府,放弃做隐士的想法,在信中这么写道:“今颍川荀爽载病在道,北海郑玄北面受署。彼岂乐羁牵哉?知时不可逸豫也。”(《后汉书》卷五三《申屠璠传》)前面的话好理解,无非是给申屠璠树立个榜样,荀爽、郑玄都是公认的“硕儒”,他们都没拒绝何进的美意。为什么呢?因为现在还不是享清福的时候。这句话颇能引发人们的遐想。不能享清福,就要有所作为,但宦官仍旧当道,要作为的途径是不存在的,除非大将军何进会为党人开辟一块新天地。
而对于何进来说,他是不会体味到党人的苦楚与辛酸。他是外戚,是现实政治的直接受益者,不存在与宦官的利益冲突,况且何家的富贵在相当程度上还得益于宦官的扶助,何进的弟弟何苗就曾对何进讲:“始共从南阳来,俱以贫贱,依省内以致贵富。”(《后汉书》卷六九《何进传》)大宦官张让也说:“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我曹涕泣求解,各出家财千万为礼,和悦上意,但欲卿门户耳。”(《后汉书》卷六九《何进传》)他们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这样看来,靠何进来实现党人与政治的再续前缘,几无可能,申屠璠的归隐、郑玄的出走,乃是明智之举。但是,党人亦处于分化中,而且何进招揽的名士也不都是党人。
在受到何进青睐的海内名士中,非党人的袁绍具有代表性。
袁绍,汝南汝阳(今河南省周口市西南)人。他是灵帝朝司空袁逢庶子(妾生之子),正因为此,袁绍的异母弟袁术很是看不起他,说袁绍“非袁氏子”,是“吾家奴”。后来袁绍被过继给袁逢的兄长袁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