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红学在为学界普遍接受的同时,也受到了不少持不同意见者的批评和反驳,除了蔡元培的辩驳和其他一些流于情绪、缺乏学理的批评之外,其中不乏头脑清醒之士的精彩言论。这种批评从《红楼梦考证》一文发表开始,一直持续到当下。
归纳起来,反对者的主要观点大体有二:
一是对红学考证的反对。早在胡适、蔡元培二人进行论战时,就有人提出第三种意见,如吴俊升在《我读红楼梦的见解》一文中所说的:
索隐或考证反有妨欣赏之目的。
怡墅在《各家关于红楼梦之解释的比较和批评》一文中也提出:
忠告诸位爱读《红楼梦》的人:我们若想真正了解《红楼梦》,必须去读《红楼梦》,从《红楼梦》里去了解《红楼梦》,必须打破各种《红楼梦》考证的论调;……胡适之的洋洋数万言的《红楼梦考证》也一样是不必读。
还有不少人将胡适代表的考证派与蔡元培等人的索隐派等量齐观,只是将其作为红学研究中的一个派别而已。此说将考证一笔抹倒,固然有些偏激,不过其立场与着眼点在对作品文学层面的欣赏和阅读,倒也指出了作者家世生平考证对文学研究的有效性及对文学欣赏构成干扰等问题,确实是值得研究者警惕和注意的,可惜在当时甚至即使是现在都未必有人能听进去。
一是对自传说的批评。这些不乏精彩之论,确实点出了新红学的致命缺陷。其中比较有份量的是黄乃秋的《评胡适红楼梦考证》和怡墅的《各家关于红楼梦之解释的比较和批评》这两篇文章。
前者认为胡适的《红楼梦考证》一文存在的问题是:
所以斥人者甚是;惟其积极之论端,则犹不免武断,且似适蹈王梦阮、蔡孑民附会之覆辙。
因为胡适的考证“与立论之根本相抵触”,“立论证据之不充”,“大背于小说之原理”。虽然黄乃秋所谈《红楼梦》后四十回问题不够严谨,但他对胡适自传说的批评还是很有力度的,比蔡元培的反驳更有说服力。
后者认为“小说非历史”,“历史小说亦非历史”,“小说除掉‘闻见悉所亲历’以外,须加以艺术上的锻炼”,“小说在‘闻见悉所亲历’以外,更须有想像力”。在此基础上,作者提出:
《红楼梦》经不起考证。……
要了解《红楼梦》只有一条路:就是去读《红楼梦》!
此说可谓合情合理,可惜这样的声音虽然可贵,但在当时并未引起学界的回应,到后来更是变得微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