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变了,而且是变坏了。”小楠望向墙上那幅油画里赤裸的少女,自言自语。唉,谁能在往事中狠狠划去一刀,也让这没声没响没有感情却识得匆匆的时间“嘤咛”一声呢?纵然只是一句呻吟,也让爱人间满足。
幽暗里,女子目光清澈如泉,鼻唇朦胧,眉额洁净。赵世诚不禁低头吻了一下女孩的长发。
那个吻,纯洁里不含一丝杂念。
“诚哥,你会不会认为我们的相会很尴尬?”
“不,在那一刹那,我只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感觉自己有种受了报应的感觉。”
“为什么这样想?我已不这样认为了。”小楠幽幽地说,“现在,我感觉很幸福。”
女子的双眸深深注视着红地毯上散乱的化妆品瓶:“我感觉,我感觉世界不是对我特别地坏。”
“你知道吗?诚哥,我很满足了,在我生命的烛光不多时,上天竟又把你送还给我,真切送到了我的面前。我看到世界上我想再看到的几个人之一了。诚哥,你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赵世诚不知怎么回答,就问:“枚姨呢?”
“妈妈?一年多我没有回去看她了,我日夜都思念她,可不敢回去见她,怕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会伤心欲绝。我真想回去孝敬她老人家呀!哪怕一天也行。”
“诚哥,还有一个人,我想再见见他,就是那个毁了我一生的家伙。不知怎么,我却一点也不恨他,也许他并不值得我恨。”
“小楠,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赵世诚不忍听,便转了话题。
“记得,你上大学时,我还是才读高一的小姑娘呢。那时,你太像大哥了,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小楠仰眉顽皮地斜视着赵世诚,“现在,我更不想嫁给你。”
赵世诚当然懂得她现在也不想嫁给他的含意,就问:“后来,我怎么联系不上你了?”
“是我不给你回信了。高中毕业,我没考上大学,在家待业几年,后来就在爸爸的食品公司上班,公司倒闭了又没事做了。前两年,认识那家伙,他把我带到深圳,没想到他把我骗卖了。没办法,我入行了。那边,家乡的熟人多,我便只身来到了杭城,我终于还清了爸爸死前治病的钱。”
她脸上露出天真而开心的笑容,看得赵世诚泪水泫然。
“不说我了吧。诚哥,你是个大老板了吧?真为你高兴。高中时,你总是那么忧伤。哦,嫂夫人肯定很漂亮,是吗?有几个孩子了?”
不知怎的,赵世诚不愿告诉她自己在守空床,他说:“有一个女儿,已经七岁了。我现在在温城办厂。”
小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想问你的家事,看了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赵世诚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什么不嫁人?”
小楠紧闭了双眼:“你会娶一个妓女做老婆吗?”
赵世诚无言。
是啊,这社会,男人会把妓女娶回家做老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