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体裹着粉白水色又略映着淡青的睡袍移了出来,赤脚走在红地毯里,真真一幅出水芙蓉图。湿湿的长发粘在肩上,浓艳的唇膏不见了,堆砌的粉底不见了,素面的女子仍然艳光逼人。
女子让自己偎入赵世诚旁边的沙发里。
赵世诚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种场面,虽然他有着近半生的商海打拼经历,黑道白道都没有少湿鞋,阅历与心智已足够百毒不侵。但,这位拥有千万家产、阅女无数、心已够沉、手已够硬的温城小老板却手足无措起来。他把左手的手机送到右手,右手的手机递到左手,最后,拿在手里的竟是电视机的遥控器。
他苦涩地对细细读着他的小楠说:“看看电视吧。”
节目里主持人胡瓜正在料理“非常男女”里的速配,那些搔首弄姿的男男女女正在做作地表现着纯情。
小楠已平静下来了,或许久在风尘的缘故。她略伸出身子,拿过赵世诚手里的遥控器,关了电视。
“我不愿看这样的节目。”
其身子又偎入乳白色的沙发里。湿软的长发很不自在,她便仰起自己,是吧?这世道里,只剩下沙发还能体贴自己。
她闭上美目,补充了一句:“世诚,我已没有资格看这个节目。”
“谢谢你,我本以为我的眼泪已流空,但一见到多年未忘记的你的双眼,我竟又能流泪了。”
小楠的声音仍掩不住颤颤的、灰凉的底色。她吐出的每一句话,都是鞭子,抽得赵世诚心疼不已,赵世诚发现自己的灵魂已本能地裸露出来,深染着小楠眸子里的凄楚。
人间,竟给男女间制造了这么多的酸楚!
她依然美丽——赵世诚的眼睛有点朦胧。她是在校时的伊人吗?是少年时灿烂阳光下柔黄的油菜花中回眸嫣然甜笑的伊人吗?是一片槐树花香中藏在他背后十指轻蒙着他的双眼的纯真而害羞的娇容吗?是千树万树梨花白里长发依依的小妹妹吗?
是的,又不是。
“世诚,你在想什么?不想见到我吗?”
赵世诚心里想:我何时忘记过你,但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被上苍惩罚,竟以这样我是嫖客你是妓女的身份重逢了。
小楠又轻轻追问了一句:“世诚,不想看见我吗?”
赵世诚仿佛才清醒过来似的,站起身,走近窗边,拉开淡桃色的窗帘,杭城的夜景多么能诱惑男人女人的心啊!
“许多年前,我就试图寻找你。”他低沉地说,“这些年,你……你还好吗?”
“我?还好?我可以有很长的故事告诉你。只是,每个玩弄我的男人都奇怪地问我,一个这么美的女子怎么会做‘鸡’,于是我就这样告诉他们:我家穷,父母长年有病卧床,我卖身供我年少的弟妹吃饭上学。”小楠突然大声起来,“世诚,我说得对吗?”
赵世诚转过身,发现小楠的脸色在变淡,神情开始歇斯底里。他冲过来,半跪在沙发上,捧起小楠的脸:“你怎么啦?小楠,小楠。”
“快帮我从包里拿药。”小楠的身子软在赵世诚怀里。
赵世诚一手搂紧小楠,一手打开小楠的坤包,但他却摸不到药,于是他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