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帝对军机大臣的挑选标准与清朝末年的挑选标准根本不同。清末的军机大臣地位显赫,实为国家首相,握有军政实权,如恭亲王奕为军机大臣最久,是清末权势极重的首脑人物。而雍正朝的军机大臣,所办事务虽很重要,但本人却无实际权力,仅仅是雍正帝的辅佐和推行集权统治的工具。
我们首先来看一下军机处人员的具体情况———雍正帝曾先后任命怡亲王允祥,大学士张廷玉、蒋廷锡、鄂尔泰、马尔赛,平郡王福彭,贵州提督哈元生,领侍卫内大臣马兰泰,兵部尚书性桂,内阁学士双喜,理藩院侍郎班第,銮仪使讷亲,都统莽鹄立、丰盛额等为军机大臣。又先后任命内阁侍读学士舒赫德、蒋炳,兵部主事常钧,庶吉士鄂容安,内阁中书柴潮生,翰林院张若霭等人为军机章京。在军机处人员中,允祥、张廷玉、蒋廷锡与雍正帝的关系就不必说了。
雍正朝的军机处有一个规定,即不用亲王入军机,直至乾隆朝仍遵守这一成例。但惟独怡亲王允祥破例。在军机处成立之初,允祥就被任为首席军机大臣,雍正帝之所以任用他,是由允祥的性格决定的。
雍正帝即位后,一方面打击政敌,一方面加紧培植发展自己的势力。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最好是在兄弟辈中找几个对自己真心实意的阿哥。阿哥是皇子龙孙,所处的地位是其他大臣所无法比拟的,关键在于是否真心实意支持皇上。无奈境况凄凉,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等都是雍正帝的政敌,只有十三阿哥胤祥与之相交最厚。在争夺皇位这场没有硝烟的生死搏斗中,胤祥始终坚定地站在四阿哥胤禛这边,暗中帮助胤禛跟原太子党、阿哥党等政敌作殊死斗争。为此,他失宠于父皇,削爵圈禁,直到父皇去世前一直都生活在灰暗和痛苦之中。雍正帝上台之后,云开日出,他被封为和硕怡亲王,成为总理事务四大臣之一,最为皇兄雍正帝信赖。
雍正元年(1723年),雍正帝又将总理户部的大权交给他,并让他主管钱粮奏销的会考府事务。对于封建国家来说,掌管钱粮就是掌管实权。允祥没有辜负皇兄期望,操纵财政大权,参与军国大事,事事办得井井有条。雍正七年(1729年),军机处一成立,雍正帝就让他充任首席军机大臣。允祥的首要任务是为雍正帝传旨,他以亲王的身份替皇帝向百官传达谕旨,这项任务极其重要,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个传声筒罢了。
在军机处时间最久的军机大臣要数张廷玉。他的性格和允祥的性格极为相似,他也是典型的只为雍正帝操劳具体事务,并无决策和施政大权。张廷玉是安徽桐城人,字衡臣,大学士张英的儿子。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中进士,康熙末年任吏部侍郎兼翰林学士,雍正帝即位后,他先后做过礼部尚书、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保和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雍正帝设立军机处后,他与鄂尔泰同为军机大臣,曾先后纂《康熙帝》、《雍正帝实录》,并充《明史》、国史馆、《清会典》等总裁。
张廷玉在军机处供职,不分白黑入值,常与雍正帝一道筹划军政大事,每日都要接受皇帝多次密谕和上呈多篇奏疏,忙着拟旨,替雍正帝看奏章、提意见。每次从军机处走出至自己的公署,属吏请求他指示和批阅文件的常达百余人,一拥而上。他坐在轿子里、入紫禁城骑马,都要听取汇报、处理事务,每天很晚回到家里,草草用膳之后,赶快点起灯烛,继续办事,有时要干通宵,有时睡下想起某稿未妥,又得起来再改。雍正帝常说他“事务太多了,从早至晚,没有片刻的闲空”。
张廷玉一生忙碌,都是在具体的事务堆中度过,而他自己却没有什么思想,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雍正帝十分器重的大臣。因为雍正帝要的不是他的建树,而是他的忠心不二,踏踏实实地完成皇帝交给的文字工作。
蒋廷锡早在雍正四年(1726年)就担任户部尚书一职,协助允祥办理财政问题,从那时起他就获得了雍正帝的信任。马尔赛曾被雍正帝任命为北路军抚远大将军,早得眷宠。莽鹄立在雍正初年任长芦盐政时,受到雍正帝的赏识。哈元生在西南改土归流行动中立有大功,雍正帝接见他时,曾解御衣以赐之,对其恩宠有加。讷亲在雍正帝重病时,被任命为顾命大臣,由此可见雍正帝对他的信任之深。张若霭、鄂容安则分别为张廷玉、鄂尔泰之子。
由此看来,雍正帝所任命的这些军机大臣,他们原来的官职相差悬殊,从正一品到从四品都有,这就表明,雍正帝在选拔军机大臣时,官职不是必要的条件,而工作能力和与皇帝良好的私人关系才是最重要的。从这个角度来看,雍正帝在用人一事上,既体现了“惟用亲信”的思想,也体现了“不问出身,不拘一格用人才”的用人策略。同时,由这些亲信负责军国大事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即这些人绝对服从雍正帝,而又无政治野心、无权力欲望。作为军机大臣,他们的职责多是从事议事、鉴述、传达工作,虽有一定的权力,但却主要是秉承雍正帝的旨意办事,既没有议政处的决议权,又没有内阁的票拟权(票拟又称为条旨,它是阁臣根据皇帝所示旨意草拟敕旨,或对各部门各地方所上奏章提出批答意见,供皇帝裁决参考,经批红后颁示,因而具有相当的决策权力)。这样一来,雍正帝就从最大限度上加强了中央集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