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忠信凛然而言:“我乃代表中央之大员,
在本国领土之内,无处不可行走!”
江孜绾毂两藏,为前后藏货物集散地,英国人在这里设有商务委员,并派驻了25名印度兵,以为其侵藏前哨。
元月6日,吴忠信一行人从江孜出发,经过山中的最大淡水湖羊卓雍,藏语羊卓雍意为“碧玉、草原之湖”。越过海拔5000米左右的岗巴拉岨,开始由高峻而逐渐下坡,行至雅鲁藏布江边,已把喜马拉雅山脉丢在了身后。
雅鲁藏布江是中国海拔最高的河流,平均在3000米以上。两艘木造的大渡船泊在岸边,等待接运两边的人马过江。自亚东往北途中,树木已不多见,甚者遍山荒漠,寸草不生。而到了这河谷地区,又见杨柳依依,植被葱茏的另一番高原景色。渡江后,第一站是曲水,再前行遂进入冈底斯山脉,距拉萨仅70公里,遥遥在望了。
元月15日中午,行辕人马抵达西藏第一大寺哲蚌寺。只见几位噶伦,率领五品以上的官员,在寺前设帐郊迎。噶伦是西藏地方政府日常理政的最高行政长官,通常由三俗一僧四人担当;地方的官员,依然沿袭旧制分为九品。
在官员们身后,是数百西藏的官兵,列队立于帐外广场上。四周还有围观的藏民,英国、尼泊尔及不丹在西藏的代表,新疆与川、康、云南、河北等省的在藏同胞,也夹杂在人群中。“冠盖满山隈,鼓乐震原野,情况热烈,殊极一时之盛。”
官员们把吴忠信一行人,引入帐内晤叙。直到下午4时许,经吴忠信提醒,众人才起身出帐,向拉萨城里走去。拉萨并无城门,唯西面有两座圆塔,作为城门的象征。西藏地方政府,为吴忠信等准备的行辕地点,在城内色兴额第宅内。
到达拉萨的翌日,吴忠信先瞻拜了大昭寺。大昭寺是西藏的文化中心,也是西藏僧俗大众的活动中心。相传该寺系唐文成公主所建,金瓦红垣,极为宏丽。门外有唐代和盟碑,旁有娟然古柳二株。寺内供佛像万余尊,文成公主由长安请带入藏的释迦牟尼佛像,清廷所颁为达赖喇嘛、班禅转世掣签的金本巴瓶,亦供奉在寺内。
出大昭寺,吴忠信等又赴位居拉萨西北角的布达拉宫瞻礼。布达拉宫进门的台阶分三道,中间一道被绳索拦着,不让通行。吴忠信询问缘故,乃兴巴说:“此道只有达赖可走,其他人只能走左右两道。”
随行的人中有人劝吴忠信循其习俗,走边道。自任蒙藏委员会委员长后,吴忠信即对西藏的宗教仪轨、历史沿革等颇下了一番工夫。他记得有清以降,朝廷驻藏大臣在藏区,有与达赖同等之地位权威。故而他凛然而言:“我乃代表中央之大员,在本国领土之内,无处不可行走!”以命令口吻要陪同者将绳索撤除,然后,他拄杖拾级走中道而上。他气宇轩昂,言行周正,陪同的西藏地方官员见此,对他益加敬服。
布达拉宫,面南而北傍布达拉山,规模宏大,结构崔巍,是达赖喇嘛驻锡重地,亦是西藏政教发号施令之中心。这个最具权威的建筑,有楼13层,金殿三,金塔五,房屋数千间,亦有“万余间”的说法。
宫内达赖坐床之大殿,可容千余人,悬有清高宗乾隆所题“震锡绥边”金字匾额。各厅各室所供奉的佛像及四壁悬挂的画像(藏语名唐卡)琳琅满目,金碧辉煌。历辈达赖圆寂后的遗体,一一塑成金身,供奉在宫殿宫基层金塔,金塔建造费用,悉取自各达赖生前所聚财富。金塔形式因财富多寡分出高低,依次排列,十三世达赖在位既久,财富最丰,其金塔之高为冠,据说用金15万两。吴忠信等瞻拜宫塔时,所挂的哈达,用了整匹的杭绸,仍不能及地,其金塔之高可由此度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