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不寻常年代的特别经历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风大沙飞,人畜寸步难行
作者 : 王凡


  每日须于晨5时上路,下午1时到宿站,

  否则风大沙飞,人畜寸步难行

  

  11月23日,所有走海道人员汇集仰光后,又分别乘飞机和轮船,前往印度东部的重要港口加尔各答。因须联络雇马帮装运礼品、行李诸事,还要配备翻越喜马拉雅山时需用的皮帽、皮手套、有色眼镜等物,遂在此勾留数日。

  其时,英国驻印度总督适在西姆拉,孟加拉省长及部分英印人士,听闻国民党政府的蒙藏委员会委员长赴藏于此过境,皆前来吴忠信下榻处访晤,做欢迎表态。

  离开加尔各答,吴忠信偕国府驻印度加尔各答总领事黄朝琴,于12月15日到噶伦堡,下榻于西藏地方政府所预备的招待处邦达昌商号。邦达昌系西藏著名的大商人,财力雄厚长袖善舞,故与西藏上层和中央政府方面皆有关系。行辕其他人员,皆在10日前后抵达噶伦堡,住进英籍锡金人麦克唐纳开设的喜马拉雅旅馆。

  其时欧战正酣,英军处于不利地位,以致这远隔尘嚣的山城,也笼罩上几许沉郁气氛。噶伦堡海拔4000余英尺,环境清幽,风景秀丽,气候宜人,与大吉岭同为英印高贵人士避暑游憩胜地。第一高峰埃佛埃斯远不可见,第二高峰金城章嘉在天气晴朗时可略睹其巍峨耸立云端。

  因为过冈多后路隘难行,骡马每驮载货量只能在120市斤左右,人力所能背负的货物就更加有限,所以一行人借用邦达昌的场地,雇人把大件礼品箱和行李等,改装为小件,费时一周余始装毕。

  12月20日,“行辕继续行程,人员分乘小汽车,行约2小时抵冈多,物品由骡马驮运,一行行色甚壮。”锡金王及英国驻锡金行政专员古德,听说国府蒙藏委员会委员长来了,纷纷往见,表示欢迎。

  吴忠信通过查阅资料得知锡金原名哲孟雄,原是西藏属地,为英人所并,光绪十六年的中英印条约认定此既成事实,获清廷承认。英国在锡金驻有行政专员。然而锡金的国王及人民的服饰,仍多藏式,亦有相当多的藏族人士在此居住。

  从冈多出发,一行人舍汽车而改乘骡马代步。旅途中吴忠信乘骡轿,另外几位年高及体弱不能骑马的人,则乘在冈多雇用的山行木轿。此木轿形同浴盆,四人抬之,乘者上山时面向后,下山时面向前,忽后忽前,不胜麻烦。

  冈多在喜马拉雅山南麓,海拔约2000米,由此北行,愈来愈高,路极险峻,行约二十公里,就到了德司马又称十里地。这里海拔约3000米,气候陡变,一行人都改穿皮衣。

  又走了三日,进入了西藏域内的亚东。亚东是藏南的重要门户,依光绪十九年藏印续约和三十年的英藏条约规定,开为商埠。英国人在此设有商务专员,并驻扎了少量军队。

  西藏地方称亚东为卓木,在此驻有纪巧(即商务总管)一员。到这里,开始有了西藏地方政府派开招待中央大员入藏的乃兴巴,即招待员,有他们负责沿途征集乌拉,照料食宿之事。

  在西藏境内出行,商民可花钱雇骡马和人工,地方政府则可以较低廉的资费征用,这就是乌拉制度,亦即差役制度。西藏地方政府发给马牌,作为征用的公文,征用乌拉分骡马和人工两项。

  从亚东到拉萨,行几站就要按规定更换乌拉一次。自锡金境内的德司马始,到西藏境内的亚东而至江孜,每隔二三十公里,就有一所英国人设的驿舍,内有灯、灶、壁炉、坐垫等设备,以便行旅夜宿。过江孜往拉萨的路上,夜晚就可以支用沿途的民房休息了。

  翻越喜马拉雅山,一路以亚东至帕里最险,悬崖峭壁,怵目惊心。且山中行旅,每日须于晨5时上路,下午1时到宿站,否则风大沙飞,人畜寸步难行。由于受时间限制而道路崎岖,每日仅能行二十五公里左右。

  帕里为亚东至江孜之要塞,极显高原风光,海拔高达5000米,空气稀薄,气候酷寒,行人至此皆苦之而感不适。55岁的吴忠信,因长途跋涉劳顿,加之饮食欠调,气喘腹泻,病痒尤甚。

  但这并没有迟滞吴忠信入藏的步履,他抱病与同行的部属,蹭蹬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他赋诗一首,以纪当时的境遇和胸襟:“西藏高原气候寒,长途抱病苦登攀,此行本具安边策,生死从来付等闲。”

  1940年元月3日,吴忠信所率行辕人员到达江孜。
中共党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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