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欣赏的都是和自己一个鼻孔出气的蛔虫,他的态度和现实的真理无关。相反扶苏看向侯生的目光却非常冷淡,颇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味。
侯生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只甩了甩他的那一头银发。
顿时睽睽的众目都顺着太子的眼光朝你投了过来,有羡慕,有嫉妒,有不屑……
他们都没有听到你讲了些什么,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你便频繁地出入太子府,通宵论说,被扶苏引为心心相印的知交。
而你回去的第一件事是重重嘉奖四护中的“无影丝”水俊逸,亏他及时探出扶苏的行踪并用“传丝术”通过酒杯里递了过来,分毫不失,从而令扶苏一来便听到了你的“高论”。
“其实若不是干爹深知太子心思,而且肚子里货色多,居然用孔子去投其所好。属下这点伎俩又有何用?”水俊逸经此一事,更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和善地笑着:“没关系,你,花儿,小慕,秃子只要有这点本事就够了。须知太聪明的人最是心多,仗着有一些才能就妄想以下克上颠覆秩序,其实是和自己过不去……”
四人连忙一起点头道:“干爹教训得是。”
你和蔼地笑着,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摸过来(除了屠秃子那面冒着油的盆地)。那时你还很年轻,却已经有了四个孝顺的义子义女,想必以后随着你的权势日炽还会拥有更多。
这般名义上的儿孙满堂绕膝下,它弥补的又是什么心情呢?
近日十八位名医的脉诊,你知道你永远也不可能有孩子了,那么当时杀死妻子楚娴和她腹中的骨肉,你有没有一点后悔?
虽然你脸上从来都是一派波澜不惊的微笑。
好在有了扶苏证明你是个才德兼备的君子,你那一套战略在仕途上施行起来就更加势如破竹:
设陷阱中伤最直接的绊脚石,他们也总有弱点可以击破,然后伺机顶替他们的位置,被搞下台的人有很多不知道是你搞得鬼,失势后还把你当知己一样。你还是好脾气地微笑,看他们离开咸阳,有时候还送别一下以示同僚之谊。
至于那些能看透你面具下玄机的,则就不是离开京都了,而是告别人间。
历史每重复一遍,你便蹿升一级。
顶着“玄至”名字的你总算在这个诡谲风云里扶摇直上了,从咸阳令七品小官一路做到了左廷尉丞的高位,辅助九卿之一的廷尉大人掌治刑狱,每月俸禄有十金之多。
你仍然不满足。
因为你发现一个人的手段比你更加高明,那个人就是赵高,他原本是赵国贵族,国破受宫刑降为“贱人”,变成秦的官奴太监。听说他善于阿谀奉承,仗着力气大,通狱法,极受秦始皇的赏识,很快升到了中车府令。
在仕途的角逐中本无所谓惺惺相惜,所有的不平都是对比出来的,虽然赵高和你此时并无利害冲突,只是单纯升官速度的竞技,但这已经令你十分妒恨了。
但一个更尴尬的局面十万火急地横陈在你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