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怎会像翻书册一样翻过这些往事(分明它们从来就和你的现实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但是真的很有用。
好一阵子你都以为你有未卜先知的预感。
妇人笑眯眯地带你回家,安排你在那间大房里,温柔地道了声:“乖孩子,好睡。”
然后关上客厅的门,一把揪着丈夫的耳朵,叉腰骂:“你个天杀的年轻时好快活!老娘要和你好好算帐……”
殷富呼痛,小声辩道:“可是你不是也认了他,现在又来说……”
“当然要认,看那相貌,那气派,那风度,多一个这样的儿子又有什么不好?”妇人扯开嗓子盖住他的声音,眉开眼笑,“主要是他很有钱,比你那侄儿要强多了。听说他巴巴地从黔中郡写信来,说要在这边官学修刑法谋个前途,嘿,我琢磨着他是看中咱们咸阳有房却没子嗣,到时候让他住进来了,还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值什么?他是亲侄也不会帮我们养老。倒白顺了你那个表妹的如意算盘。”
殷富犹豫:“可是玄儿虽可能是我儿,二十几年和我们也没啥交情,似乎也靠不住……”
“你脑袋莫非是榆木做的?”殷大嫂怒其不争,“他有两百金的家财,低就我们干啥?这样的阔少爷巴还巴不来呢。对那些穷亲戚才要戒备,一个个白眼狼似的尽想占咱们便宜。”
殷富没了主意:“那你说怎么办?……”
其妇眼珠打出算盘珠的噼啪声响:“我们只要咬定他是我们在前几年兵乱中失散的儿子,申报了官府,他就逃不了要对我们尽尽人子的义务,好歹他身上流的也是你的血。另一方面找回了独子,亲疏有别,又能堵了你那侄儿的想头。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那你没生气?”男人试探地问。
妇人眼一弹:“生气?你那点风流韵事给我们带来了数不清的好处,他妈反正已经死了。钱自然全是他的,那也就是我们的……”
——不吃醋的女人就意味着她已经完全远离了.爱.,而殷富也不计较/不在乎。
他们都在很默契地用共同的市侩算计经营着婚姻生活。
世人都要慢慢地走向这一步罢……
可是有人却为了拒绝你被世俗同化,最后竟选择扼断你的生命,那一瞬间在他颤抖的刀锋上执著的到底是什么?恨?或是强烈的爱……
不管如何,有人为你痛心,痛心到杀人,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
你在内室抱着膝,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想咸阳和大梁,所有的人心都一样,你的计划正完美地实行着,但是这座没有纱帐的陋室远非终点。
三天内你学会了所有咸阳话,而三天后一张绿绢皮包的户籍册便放到了你手上。
册页上根据你的要求登记了名字(春秋至秦皆有规矩——平民的姓氏不必入籍,称集体复数:民,只有有身份的贵族才能叫人)
.——玄至。.
于是那夜你在此地最豪华的酒楼“景天阁”设宴认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