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可知道为什么这几年一向无名的两位忽然名声大噪,连秦始皇也要忙着大张旗鼓地请你们现身么?”你笑嘻嘻地坦白,“那是我吹出来的。”
张耳和陈余目瞪口呆,这几年的逃亡生涯也不知耗了他们多少脑力,他们的灾祸来源居然只是身边人的一张嘴,那张嘴放出风声把他们摇身一变,包装成了谋略“可以安邦也可以复辟”的超级人才,害得远在天边的秦始皇都惶惶不安。
“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为的也就是今天我走的方便。” 你很无辜地眨了眨眼,一指两人,笑道:“只有我去举报你们,你们别想阻拦我。这不是很好玩吗?”
张、陈两人心里都暗骂,放屁!一点也不好玩!
张耳和陈余脸色气得铁青,你却一脸无辜地微笑着。就在信陵君去世以后,你一天比一天阴霾和可怕,虽然你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迷人。
也许在一个正直忠毅的男人都呆不下去的世界,人就开始堕落。
你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兀自笑着离去,经过陈余身旁时还轻轻地对他耳语一句:“其实称王称帝并不需要傀儡的,你也不比别人差,完全可以抓住机会自己上,自己获得权势反而比辅佐别人滋味更好呢……”
陈余的神情一下子变了,你的这句话恰恰击中了他的心事。
野心如雨后春笋,在他的心里疯长起来。
他是年轻人,对权力名望有着更强烈的向往,但他又不如年长的张耳懂得明哲保身,在攻于心计、韬光养晦这一点上他永远斗不过张耳。
几年后的秦末,陈胜吴广揭竿起义,他和张耳相继活动在乱世里,不断拥戴一个又一个主子,也从中实现着自己的利益。而项羽称霸,封张耳为常山王,只封陈余一个侯,如此不均等待遇使陈余妒火中烧,这对刎颈之交在最后终于反目成仇,陈余被张耳所斩……
但那时你已经走出了他们的人生很远。
魏玄一个人慢慢地走在街上,用手遮着阳光。
他的手指苍白,脸色更白。
离开了张,陈两人,你便彻底地剪断了与过去身份的联系,从此没有人会束缚你,也再没有人会在乎你。一个人是生是死原本与旁人也没什么相干。
你走进了一个卖马的集市,相中一匹皮毛光亮如缎的黑马,问:“这匹马怎么卖?
马贩扫了他一眼,把他褴褛的衣衫尽收眼底,然后懒懒地伸了一个指头:“五金。”
你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颗龙眼大的夜明珠,几年来它都没有现过身。
马贩的眼睛立刻瞪得比鸡蛋更大,微笑复制到他脸上变成了媚笑。
“这颗珠子买你的马可够了?”
“够了,够了。”贩子一叠声地应着,就想伸手去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