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吧,”你对他们说,“别再想什么复国了。”
张耳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一下跳起来:“你说什么?”
你懒洋洋地道:“你没觉得我们已经变成了几个彻头彻尾的瘪三?跟着你们果然很没前途。即使从前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梦也该醒了罢?你们的理想在现今是根本行不通的。”
陈余不明所以地道:“公子玄,你……”
张耳气呼呼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像她们这样穿金戴银,高高兴兴。”你手一指楼上(几个眼尖的姑娘看到几个衣衫蓝缕的人在看她们,刹地像被占了什么便宜般冷了脸,还狠啐了一口,“变态烂乞丐!……”又忙把头缩回去)。
你更赞叹不已:“瞧她们,生活多么滋润呵,连唾弃人也是光明正大的,如此骄傲……”
张耳怒道:“那是妓女,她们不知廉耻。又能懂得什么骄傲?”
“真可惜……我不是女人。”你叹了一口气,黯然道,“我倒是很想进如晦阁看看,但恐怕连那里的一杯茶都喝不起。我也是很虚荣的,怎么能永远这样见不得人呢?”
张耳极耐心地开导这个他从来难以理解的年轻人:“等我们推翻了暴秦。光复大魏,助你登上大宝,自有你睥睨天下的那一天……”
魏玄笑着摇首,你目中忽然现出一道犀利的光芒来,射向张耳:
“这样说好了,张先生。你一直饱读诗书,颂法孔子。这样儒学成就了你独特的审美观。而个人的追求也总是要从外界获得某种回报。
“譬如……辅佐一位明君,随之出将入相,那个君王对你宠信有加,任用你一切的政治主张,由你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年之后又因为你的忠诚和智慧而被载入青史,供后人瞻仰。
“身前出入庙堂,身后名垂千古。这就是你终生建设的一项.形式.。而我和那个已经灭亡了的魏国只不过是你借助的.道具.和.素材.,你却是.主角.。”
你又笑了笑,吊儿郎当地道:“比起做道具,我更宁愿做一条蛀虫。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客客气气地分道扬镳罢?”
陈余仍然有些不明白,但看到张耳脸突然涨得通红,就像被撞破秘密而恼羞成怒,他全身哆嗦地骂起来,但也不敢大声:“真是扶不上墙的泥。数宗忘典,全然忘了国仇家恨,真气死我也……”
你低首避开他横飞的唾沫,却喃喃地嘟囔了一句:
“谁欠我的我都不会忘。一切只有在我控制中,决不会被谁再利用……”
这时陈余好心提醒道:“小公子难道忘了你也是被通缉的吗?与我们分手你又能到哪里去?”
“有一件事两位也该知道了,”你慢吞吞地说,“那个宗室的名字——魏玄下面所有对应的资料和我可一点也不像,完全是我让王宫里登记宗室名籍的官员篡改过的,所以秦人按那份图来索骥的话是永远没有结果的。而且我在城破的前几年都闭门不出,也不对朝廷指手画脚,根本没几个人认得我,现在又有谁能证明那个‘公子’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