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你在车一侧暗自观察了他很久，额上的痣在车上摇过大千世界的细微影像，青天飞鸟的振翅，倒退中的树桠一抹……
边境已然站了一列黑胄黑甲的秦兵，严阵以待。
为首的一个喝问道：“你们什么人？有没有大秦的通行令？”
农夫笑笑：“这里似乎是魏国的土地……”
秦兵们一起变了颜色：“大胆！”其中一名武士已经拔出了戈矛，指向农夫的鼻子，一发力就要在上面捅一个洞。
“知遇之恩其实是一种最大的恩惠，因为他让你在不公平的世界里证明你的才能，从而证明你的存在并不是微不足道……”农夫忽道，“信陵公子对朱大侠有恩，朱大侠对在下有义，而一诺千金，士为知己死向来是‘风萧萧’的宗旨。所以今日只是在下为报朱大侠之恩……”
魏玄叹气：“那么……平白欠这么多救命之恩的我又该报答给谁呢？”
农夫摇着头道：“这我不管，人只管得了自己的那份恩义。”
他转首，猛地大吼一声：“——辞过！”
“辞过”是一杆枪——长枪。比那杆现在正指着他鼻尖的矛更长。
长枪一出，那名秦兵的心口对穿了一个血窟窿，中枪的兵咬着牙发力把矛戳过去，只是中途终于脱力，倒下时就已经失去了生命辞/过了红尘。
农夫看也不看他，抽出的枪尖的一道红线缓缓流下，还没有凝成珠。
而其余的秦兵一见立即应变，立刻围拢来，百十人各自抄起武器朝牛车砍了过去。
于是他们一起添加入亡魂的名单。
掌管黄泉的泰山府君此日登记各地新鬼入户：
.南山坡：.共一百二十二人。
.死因：.皆一枪离魂。一名杀人者也在其列，他是用手里的枪捅破自己的心脏。
.大梁城内：.统计，三十万五千四百三十三人。
.死因：.战争屠城的牺牲品。
秦将王赍进入大梁城后在一间斗室里秘密杀戮了当朝的魏王假一家，魏王六岁的小儿子和二岁的小女儿被勒得眼孔出血毙命，其夫人抱了个枕头疯狂地逃窜，却仍死于兵士们的铁戈下，她白玉般的胸脯被穿了十几个狰狞的洞穴。
但王宫里的血腥味也并不比城外浓烈。
然后王赍在检查尸首和查阅宗室名册时发现了一个叫魏玄的小公子的漏网。同时又有百名守边秦兵神秘被杀的消息传来，那边境通向四国，从此没有人知道那辆牛车去了哪里。那原本是两头很普通的牛和三个面上没有刺字的人，和哪国的百姓也一样。
秦始皇得知后，深以为患，即刻通令魏地“得公子者赐金千斤：匿者，罪至十族。”
(注：张耳，陈余这两人以后几年也被秦始皇全国通缉，价码分别为千金和五百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