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一生的心魔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少阴篇
二 蛇头(12)
作者 : 盛棠




  张耳的两条腿不自觉地哆嗦起来,连忙咳了两声,道:“那我们是不是快进去的好?以免秦贼找过来把我们一人一刀,倒是辜负了信陵公子的一番苦心……”

  你慢慢地伸手捻起一快玄铁刃身,是朱亥“七患锥”的碎片,小心地揣进了怀里。

  “倾巢之下的完卵到底是哪些人呢?”你游目到张耳的急切,感到有些好笑,又喃喃道,“打破了祖宗的脑袋冲出国门,又是谁能想到的……”

  三人入密道,张耳这回没有在伦理上内疚,他进入的动作比谁都快,说自己年纪大又有风湿,久站在潮地中会加重病情。

  

  然后他们在密道中又一次惊叹于信陵君的周密布局。

  那地道有花岗岩作壁,一人左右高三人横向站稳后,身材最颀长的陈余从上方一个机关里抽出两层夹板,像地窖的封板一样把入口盖拢,天衣无缝。

  张耳得意地道:“这个机关是在下设计的,两层板里一层是神像的底座,另一层是掩盖入口的,这一合拢,两层板就互相脱开,神像可以自由搬动,即使秦贼们觉得此处可疑,兴师动众地移动了像,也不会发现另一层板下的密道。不过本来打算应用在某根空心柱子上,公子把柱子变成先祖像,也是匪夷所思……。”

  而原本那作为神像的宏伟高度,现在却更像是为了防止浸水而高耸的一个开口管道。甬道一直向外延伸出去,直到大梁周边的外黄县更十里处才是出口,那里是个高地,土壤干燥,阳光温暖,丝毫没有被水淹过的迹像。

  三人脚踏实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此时,出城就意味着远离了那场灭顶残暴的灾难。远离了你的童年乃至青年时持续的记忆。那块土地上从此再也没有当时的大梁城,前楼塌后楼起覆盖了原来面貌,宾客尽作鸟兽散。

  秦始皇后来在咸阳仿造了一座魏王宫,但因“当时”的缺席变得似是而非,所以那只是一个张扬他权力的可笑赝品。

  记忆之脆弱犹如沧海里一朵盛开的浪花,最终被流动的时间冲去,所谓铭心的刻骨原本最不可信。

  (难道你相信身边会有什么是和十年前毫无二致的?)

  

  你一甩手,施放出两股金色的狼烟|||||||||||||||| |||||||||||||||||||||||

  看,那金弧线的尽头悠悠地走来一乘牛车~~~~~~~~~~~~~

  

  一个面色黝黑,农夫打扮的大汉跳下车,垂手道:“三位请上车,在下是朱大侠安排来接应的。”

  “还是朱大侠想得细心,”张耳捻须,“那大哥打算送我们到什么地方?”

  农夫笑道:“陈地。那边是秦军先吞灭的,屠也屠过了,现在既已归属于秦的本土了,想不至于再防着。”张耳忙点头称是。

  而陈余看他肌肉纠结如铁,太阳穴高高鼓起,似乎是个会家子,就恭敬地问道:“敢问老伯尊姓大名?”

  农夫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地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他不再说话,慢慢地赶着车,独自哼着一首强把悲壮压成深沉的歌:
太白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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