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玄淡淡地笑着插口:“‘五百’也许并不是指粮食的分量……拉开一张强弓的力度也是以‘石’计算的,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使逃生密道出现,必须用五百石的力去一击中的。”
张耳咋舌:“那也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朱亥的脸色很难看。他慎重把两支旗花火箭交到了你手里,背转着一字字地沉声道:“到了城外就放这个作信号,会有人接应。”
他少见地环顾了一下,那感慨隔了身体的厚度,听来很沉重:“当时以大修府邸之名招来造此密道的工匠后来全被公子下令杀了,而动手的正是在下……在这点上,那个被称之为贤明的人和历代领袖的手段并无不同。”
你闲适地微笑:“为了保密,这原无可厚非。”
“但是今日秦兵淹城,公子却把逃生的宝图给了你一份……”朱亥转过头来,庄重地盯着你,“所以你该知道怎么做了?这些代价原都是暴秦造成的,国仇家恨不可忘怀,兵法韬略那方面,张耳和陈余都会辅佐你的……”
你懒洋洋地笑道:“是……”
“那就好。”朱亥马上移开了目光,转过身低头道:“欠命还命,我朱亥生平从不赖帐,今天也要给那些地道里的亡魂一个交代——”
他陡然暴喝一声,骨骼炸出节节爆裂声,那本来就红润的脸更像燃起一股冲天惊焰,毛发直竖起来。
脚下一踏,船身顷刻下沉,水对船来了个大满灌,水柱腾溅,而旁边的三个人都同时感觉到了海啸的天威,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轰!!!!!!!!!.
随着这一踏之力,铁锥挟千均之势,脱手飞出。
这回神像的头被重击打得稀烂。断开的腰下半身里现出一个恰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来。
陈余见状喜呼道:“出路已现,我们能重获生天了……”
而朱亥却像一口掏空的布袋仰天撒手,因为无法立足,一下子歪到水里,口鼻眼耳一时间都涌出了大量鲜血。
他是在这一锥中用完了生命的潜力,经脉寸断,整个人面朝上浸泡在水里,只有一双炽热的目光仰盯着你丝履袍摆上那张遥远的脸:
——“快走……记住国仇和……公子的未竟心愿……”
很快连火星的余烬也凋零成灰,朱亥死。
同时在场的三人又听见了另一种响,动)))))(((((((
在屋宇外的西南方。
土夯的城墙经过三个月坚守,终于块块崩垮在人为的洪潮中,而后是秦军铁骑长驱直入,刀枪霍霍,大梁百姓的一片号哭震天作伴奏。
水渐退(也许是秦兵挖沟引开了)。
……又是四处熊熊火光起,热闹非凡。
陈余侧耳听了听,变色道:“他们分散开了,一队人马已经冲进了王宫,其余的散兵在挨家挨户地奸淫掳掠。”
人类历史上一般随着“破”而来的就是“屠”,无论如何,大梁也让秦军攻打得太久辛苦了些,进城后自然要在大规模的杀戮中发泄兵士的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