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亥唇边露出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但仍冷酷地道:“谁再忙着耍嘴皮子,不去祠堂寻找机关入口的话,朱某倒可以效劳
——把他的脑袋搬下来!!!!!!!”
他一开口,四周立即一片噤若寒蝉。
宗庙祠堂设在后院。
正中魏开国鼻祖毕万的塑像十分醒目,金身高度三丈六,底座就有半人高。仰视,他上半身浸在长年累月的阴影中,器官雕刻得很夸张,龙头麟颈,双耳过肩,两手垂膝,集合了所有“大贵之相”的要素,但就是不像人。
当时六国纷纷造神,神像一大,人就相对渺小,而秦王政也许是少年时在赵国作人质时受了刺激,看得心理失衡,这个目空一切的人后来灭了六国,收来天下兵器就铸起十二个大得不像话的金人,根根冲天,竖在咸阳,这下问谁还敢夸耀?
于是在他身后的千年,他也变成一尊最大的神像。
如今四个人用正前所未有的虔诚瞻仰着毕万像的面容,同时发现了他额心那一个圆点。
图上言:.朱 一 点!.
是不是朱砂痣已经分辨不出。岁月使金漆、红漆都褪了颜色。现在看来,那一点圆的外围一圈金红尽去,露出煤黑的胎质,里面仍然维持着红色,半明半黯。
三人都看向你,忽然心底升起了一阵诡异。
毕万头上的那颗痣到了今天,位置,形状,颜色,都和你头上的那颗遥相呼应。那又预兆了什么?
你笑笑,但声调却渐渐换成另一个人的低沉威严:“也许我的前几世中有一世就是毕万罢,但其实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后人传诵的那么英明神武,那名字的几个字本是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用着交流的,我却凭权力占着独享,白叫人见着它就诚惶诚恐,真是汗颜呵……”
陈余顿时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在他的船上一连退了好几步。张耳嘴唇哆嗦个不停,指着魏玄面如土色,忽然大叫一声:“鬼……有鬼!有鬼啊啊啊啊!!!!!!!!!!!”
魏玄敛去笑容的脸肃然道:“口口声声避讳着我名字,把我奉若神明的孝子贤孙,却当着面直接叫鬼,叶公好龙无妨,那也实在太不礼貌了……”
张耳吓得几乎晕了过去。
微笑又回到你脸上,变成孩子气的哈哈大笑:“其实张先生又何必如此呢?玩笑而已。”
朱亥在一旁冷眼打量着你,后背兀自沁汗:
——好一个记恨的人,对于招惹你的人不放过任何报复的机会。
三人摇船退后。
朱亥一抬首,锥光如电朝神像的额心砸去。
——哗啦啦啦!魏祖金色的面皮剥落了一大块下来,但整个像还是纹丝不动,周围也没什么动静。
然后陈余眼尖,注意到神坛上几个刀刻的蝌蚪小字:
.——欲教大道出,一祭五百石!.
陈余哀号:“我们仓促间哪来五百石粮食祭祖?这个机关太损了,这不是看着希望却偏逼人绝望么?真不明白信陵公子身前到底怎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