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声顿止，如姬忽然睁大眼睛，看到一截刀柄从她胸前迅速缩短。
——缩短的半截刀尖当然已经没入了她的身体。
她的眼睛一瞬间爆发出人类所有复杂的情绪，惊诧，怀疑，痛心……
这个简单的女人一辈子炉火纯青的演技就浓缩在了这一次凝望中——望着她的爱子，望出了一种陌生彻骨的心碎。
她终于知道自己从来也没了解过你（有父母了解过孩子吗？）。
从她子宫里十月怀胎，把屎把尿，曾经以为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那副躯壳/那个分身，从冥冥中竟带来了一个怎样的灵魂？
“玄儿，你没良心……”如此凄然的一句话，替无数一厢情愿爱着骨肉，却不知孩子真相的父母喊出了绝望。
你看着向后翻倒的如姬，慢慢回忆起了某一个梦。
镜中现出的一张桃花面娇笑倩兮，明眸皓齿，滴水的艳唇张大——（就和如姬此时的表情一样），影像忽然扭曲变形，整个黑洞泛起了一圈圈粼粼的波光。
你蓦然惊觉，那不是镜，而是一只眼睛！落泪的眼睛！
它也有神——眼神是一汪极度后悔的痛，旋转《〈〈〈〉〉〉》〉〉〉〉〉
如此的距离下，从别人眼睛里看出来的，难道是……自己？
是自己吗？……
……马上脸已经脱离了视线，只有那只拭过阑干，画过眉，修长的十指涂着鲜红丹寇的手扬起，在他眼中执著地挥舞，却无力地抓不住一缕风……
——感情只有使（女）人软弱愚昧！！！！！！！！！！！！！
如姬终于身子一歪，翻落下船。
船上的另一个女人看着她落水本能尖叫了一声，但眼珠转了转反而向你偎过去，亲密地笑道：“夫君，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走比较安全？我知道，你和张耳陈余他们在一起，你们一定有法子逃出去的是不？夫人本来就太艳名四播了，所以为了不泄露行踪，我理解你……”
她看也不看如姬一眼，婆媳间从开天辟地以来就是最紧张关系的典型代表。
娴那个充满自信的笑容才绽开了一半，就被一股冰冷的剧痛冻结。
匕首一抽出，立刻转捅进了她的体内。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你：“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腹中有你的孩子呵，已经五个月了……你竟连这个也不在乎？……你是不是人？”
“女人总想用孩子去牵制男人……其实却束缚了她们自己，孩子对女人是以后生活的全部寄托，对男人却也许只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认定……所以，我并不稀罕，因为我这个身体永远也无法体验一场比较神圣的痛苦。”
你很真诚地表示遗憾，收匕，扬篙。仿佛舍弃了什么重物，整个人忽然轻飘了起来，连船身的吃水线都上升了不少。
但真正见空的却是那艘华丽的龙舟，随着两具女尸沉如水底，把两个多情和软弱的像征一起葬送在水声的血腥里。波心荡，虚舟野渡无人地渐去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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