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丽的曲裾裙袍层层绕膝,曳地,两个女人像两朵寒风中瑟瑟发抖又坚持招摇的花。
如姬看见四个熟悉的男人,欣慰得几乎哭起来,哽咽:“玄儿,可找到你了……对了,外面的人马上要打进来了,怎么办?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对其余三人轻声说了一句:“等我一下。”独自摇橹向门外划了过去。
“玄公子,这个……”朱亥在他经由身侧时皱眉,咳嗽了一记,正欲发话。
你抬头看着他,微笑:“我明白。”
随着船驶出宅,门在你背后细心地合拢,隔断三个人投去的目光。
张耳喃喃道:“毕竟是自己的娘亲和老婆,又怎么能断然割舍……幸好我的老婆在外黄县外。只不过还要带上两个惹眼的女人,怕是……”
陈余也插口:“夫人和公子妃放在城里的确太危险了,无论如何,男人总应该保护女人的安全。”他虽是一介书生,但青年身上都常常有着一腔英雄救美的表现欲望。
“她们要是跟着,我们就危险了……”公子玄低声道,却仿佛安慰陈余似的,笑道,“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吱呀”一声,门再次打开,而此时外间的声响也都反常地歇止了。
你笑了笑,面不改色地道,“现在没事了……继续罢……”
陈余道:“可是夫人她们……”
“她们自有去处。”
朱亥不动声色地一低首,眼角忽撇进你的衣袖——
你袖底的那团温柔的漆黑里,一道犀利的光芒一闪而没,尖端吐出几滴绛珠,敲落到甲板上。
咚!咚!
响起两记天摇地动的巨响。
(朱亥后来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心跳声,因为它被忽然意识到的那一个冷酷的事实震惊了。)
一阵淡淡甜腥在空气里飘散。而那两道合紧的朱门,缝隙里正渗进一波一波长袖善舞的红液,妖异地扩张~~~~~~~~~~~~~~~~
你仍然微笑如斯。
看着你的朱亥却瞳孔收缩,连呼吸都收出一种惊怖的寒意。
如此干净利落的两刀!持刀的人并没有任何武功,也非常容易闪避。
只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
匕首是从袖底乍然飞出的,这时如姬正滔滔不绝地对着恍如隔世的儿子倾诉:
“我们现在这支船是从御花园大湖划出来的,我思量着还是先把媳妇接上船了,但一圈走过来,十二个城门外都有秦兵把守,个个凶神恶煞好不吓人,幸好我们没有捋他们虎须,那还不得立刻没命呀?国内百姓们来去都是仗着一些脚盆,木桶,但三个月水上飘,桶底都泡烂了,所以淹死的也特别多,那些个吃了一肚子水又还没丧命的见什么浮着就伸手抓,为娘和媳妇儿一人一边用竿子打下去,唉……真惨呢!可我们也没办法,现在好了,终于找到玄儿了,无论如何,为娘拼死都会保护你们的……”母亲安慰惊惶的孩童时往往就会不自觉扮演英明神武的角色。你在母亲心中也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